送张秀才从军

六驳食猛虎,耻从驽马群。
一朝长鸣去,矫若龙行云。
壮士怀远略,志存解世纷。
周粟犹不顾,齐珪安肯分。
抱剑辞高堂,将投崔冠军。
长策扫河洛,宁亲归汝坟。
当令千古后,麟阁着奇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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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兽六驳生性以猛虎为食,耻于和庸劣的凡马同群为伍。
有朝一日它振鬣长鸣绝尘而去,身姿矫健如同神龙穿行于云间。
堂堂壮士胸怀深远的谋略,一心想要平定世间的纷乱。
伯夷叔齐连周朝的粟米都不肯食用,鲁仲连又怎肯接受齐国的封赏圭玉。
你怀揣宝剑辞别家中父母,即将投奔平叛的崔冠军麾下。
凭你的良策扫清河洛一带的叛军,安定亲人之后就可以返回家乡。
应当让千年之后的史册上,麒麟阁里记载下你非凡的功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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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六驳传说中的神兽,外形像马,白身黑尾,长有一角,能食猛虎。
  • 驽马庸劣迟钝的马,这里比喻凡俗平庸之人。
  • 远略深远的谋略,宏大的规划。
  • 周粟用伯夷、叔齐不食周粟、隐居首阳山的典故,指代不合道义的俸禄。
  • 齐珪珪是古代帝王封赏的玉符,这里用鲁仲连不肯接受齐国封爵的典故,指代不合道义的功名利禄。
  • 高堂对父母的敬称。
  • 崔冠军指当时的平叛将领崔光远,此处用汉代冠军侯霍去病的典故美称主帅。
  • 河洛黄河与洛水流域,代指当时被安史叛军占据的中原核心区域。
  • 汝坟出自《诗经·周南》,指代家乡故土。
  • 麟阁即麒麟阁,汉代用来悬挂功臣画像表彰功勋的殿阁,后世代指功勋名垂青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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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的伤感情调,开篇以六驳起兴托物言志,用极具力量感的神兽意象,直接烘托出张秀才卓尔不群的超凡品格,起笔就有刚健凌云的气势。

诗中接连引用伯夷叔齐、鲁仲连两个典故,没有半点堆砌痕迹,精准点出友人不慕名利、志在救世的高洁操守,人物形象立刻变得立体厚重。全诗情感层层递进,从写品格到写志向,再到写辞亲投军的行动,最后以建功立业的殷切勉励收束,笔力雄健,意气风发,尽显盛唐士人在乱世当中依然保有报国豪情的进取风骨,是李白边塞送别类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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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元载(公元756年),正值安史叛军肆虐中原,洛阳、开封等河洛重镇相继陷落的乱世时期。

李白素来推崇侠士报国的济世理想,他得知友人张秀才决意投笔从戎奔赴平叛前线,满怀赞许写下这首送别诗,既对友人的品格志向表达了高度肯定,也寄寓了自己廓清乱世、安定天下的政治抱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