浔阳送弟昌峒鄱阳司马作

桑落洲渚连,沧江无云烟。
浔阳非剡水,忽见子猷船。
飘然欲相近,来迟杳若仙。
人乘海上月,帆落湖中天。
一睹无二诺,朝欢更胜昨。
尔则吾惠连,吾非尔康乐。
朱绂白银章,上官佐鄱阳。
松门拂中道,石镜回清光。
摇扇及于越,水亭风气凉。
与尔期此亭,期在秋月满。
时过或未来,两乡心已断。
吴山对楚岸,彭蠡当中州。
相思定如此,有穷尽年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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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落洲边沙洲连绵相接,青苍的江面上没有一丝云烟。
浔阳本不是当年王子猷访戴的剡溪水畔,却忽然见到了你乘来的行船。
你身姿飘然我正要上前相见,你迟迟到来缥缈得如同仙人一般。
你像是乘着海上的月色而来,船帆落下时仿佛正泊在湖天之间。
相见之后你信守承诺毫无虚言,朝夕欢聚的快意更胜昨日。
你便是我的谢惠连,我却不敢当你的谢康乐。
你身佩朱红绶带与白银官印,受命前往辅佐鄱阳的长官。
松门的枝叶拂过道路中央,石镜山反射着清亮的月光。
我们摇着扇行至古于越之地,水边的亭阁中风气清凉。
当初我和你约定在这座亭中相见,约定的时节是秋月圆满的夜晚。
时节过了你却没能如约前来,分隔两地的我们早已相思肠断。
吴地的山峦对着楚地的江岸,彭蠡湖正处在两地的中间。
此后我们的相思定然就像这般,消不尽一整年的愁绪绵绵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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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桑落洲古代长江中的沙洲,在今江西九江东北,是古时长江沿岸的知名地标。
  • 沧江指江流,因江水呈青苍色,故称沧江。
  • 子猷船出自《世说新语》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,这里用来指族弟李昌峒乘船远道而来的行迹。
  • 无二诺出自季布一诺千金的典故,指信守承诺,绝不食言。
  • 惠连指南朝宋文学家谢惠连,是谢灵运的族弟,诗文出众,这里李白以谢灵运自比,将族弟李昌峒比作谢惠连,称赞其文才。
  • 康乐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,他袭封康乐公,世称谢康乐。
  • 朱绂古代系官印的红色丝带,代指官服、官职。
  • 银章银质的官印,唐代五品以下官员授银章。
  • 彭蠡即彭蠡湖,也就是今天的鄱阳湖,古时浔阳附近的大湖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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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打破了传统送别诗先写别离之悲的常套,先从二人意外相逢的惊喜写起,用王子猷访戴的典故点出相见的偶然与快意,笔调轻快灵动。

诗中以谢灵运、谢惠连兄弟自比比弟,既点明二人同族兄弟的身份,也暗含对彼此文才的高度期许,用典自然妥帖毫无堆砌之感。

后半部分笔锋一转,从相聚的欢愉落到别离的愁绪,以吴山楚岸、彭蠡湖的开阔景致反衬兄弟二人分隔两地的绵长思念,将手足情深写得沉挚动人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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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白漫游江南的中期,是他在浔阳(今江西九江)送别族弟李昌峒赴任鄱阳郡司马时所作。

当时李白正沿长江中游游历,与久未相见的族弟意外相逢,短暂欢聚之后便要面对别离,他感念手足情深,又不舍亲人远赴任所,于是写下这首兼具相逢之喜与别离之悲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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