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张卿夜宿南陵见赠

月出鲁城东,明如天上雪。
鲁女惊莎鸡,鸣机应秋节。
当君相思夜,火落金风高。
河汉挂户牖,欲济无轻舠。
我昔辞林丘,云龙忽相见。
客星动太微,朝去洛阳殿。
尔来得茂彦,七叶仕汉余。
身为下邳客,家有圯桥书。
傅说未梦时,终当起岩野。
万古骑辰星,光辉照天下。
与君各未遇,长策委蒿莱。
宝刀隐玉匣,锈涩空莓苔。
遂令世上愚,轻我土与灰。
一朝攀龙去,鼃黾安在哉?
故山定有酒,与尔倾金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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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从鲁地的城东升起,亮得如同天上洒落的白雪。
秋虫莎鸡的鸣动惊起了鲁地的女子,纺机的声响正应和着深秋的节令。
在你思念我的这个夜晚,火星西沉秋风格外高爽清冽。
银河仿佛就悬挂在窗棂边,想要渡水相见却没有轻便的小船。
我往日辞别隐居的山林,如同云从龙一般有幸和帝王相见。
我的声名惊动了太微宫垣,没多久就被赐金放还离开了洛阳宫殿。
你是当世才德出众的贤士,有着七代仕宦的世家底蕴。
你就像当年的下邳张良,家中藏着黄石公授予的奇书。
傅说在被商王梦见起用之前,纵然埋没在山野之中,终究会脱颖而出。
他最终万古流传成为天上的辰星,光辉遍照整个天下。
如今我和你都还没遇上机遇,济世的良策只能弃置在荒草之间。
宝刀被收在玉匣之中,锈迹斑斑长满了无用的青苔。
于是世上那些愚昧的俗人,就把我们看得比尘土灰烬还要轻贱。
等有朝一日我们追随明主腾达而去,那些浅陋的小人哪里还能存在呢?
故乡山中肯定备着美酒,我要和你一同倾尽酒樽畅饮抒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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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莎鸡秋虫名,俗称纺织娘,深秋时节常在野外鸣叫。
  • 金风秋风,古代以五行配四季,秋属金,故称秋风为金风。
  • 河汉即银河。
  • 户牖门窗,牖指窗户。
  • 轻舠轻便的小船,舠是形状像刀的小船。
  • 茂彦才德出众的贤士。
  • 圯桥书指秦末张良在圯桥上得到黄石公传授的《太公兵法》,后世代指安邦定国的奇谋秘籍。
  • 傅说商代名相,传说他原本在傅岩做筑墙的工匠,商高宗武丁梦见他,将他起用为相,辅佐商朝中兴。
  • 委蒿莱弃置在荒草之中,指不被世人所用。
  • 鼃黾蛙类小虫,此处用来比喻浅陋无知的俗人。
  • 金罍古代青铜制的大型酒樽,此处泛指珍贵的酒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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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酬赠诗典型体现了李白歌行体的豪放特质,结构上由秋夜景物起笔,自然引出二人相隔相思的情境,随后回溯自己入朝又离京的特殊际遇,再以张良、傅说的典故盛赞友人的绝世才学,同时也暗以古人自况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,所有典故都精准指向怀才待时的核心主题,既抒发了当下被俗人轻视、壮志难伸的愤懑,又没有落入消沉的情绪,反而透出强烈的自信,坚信二人终有一日会攀龙得路、施展抱负。

末尾相约共饮的收束,将愤世的锋芒转化为知己相对的旷达,情感起伏跌宕,笔力雄健酣畅,是李白酬赠诗中的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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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后期,李白被赐金放还之后,漫游江东一带,旅居在宣州南陵(今安徽南陵)。

友人张卿夜宿南陵时赠诗给李白,表达思念与倾慕之情,李白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答,既回应友人的情谊,也抒发了二人怀才未遇的共同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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