荅高山人兼呈权顾二侯

李白 · 唐代 · 诗

虹霓掩天光,哲后起康济。
应运生夔龙,开元扫氛翳。
太微廓金镜,端拱清遐裔。
轻尘集嵩嶽,虚点盛明意。
谬挥紫泥诏,献纳青云际。
谗惑英主心,恩疏佞臣计。
彷徨庭阙下,叹息光阴逝。
未作仲宣诗,先流贾生涕。
挂帆秋江上,不为云罗制。
山海向东倾,百川无尽势。
我于鸱夷子,相去千余岁。
运阔英达稀,同风遥执袂。
登舻望远水,忽见沧浪枻。
高士何处来,虚舟渺安系。
衣貌本淳古,文章多佳丽。
延引故乡人,风义未沦替。
顾侯达语默,权子识通蔽。
曾是无心云,俱为此留滞。
双萍易飘转,独鹤思凌厉。
明晨去潇湘,共谒苍梧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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虹霓曾一度遮蔽了天光,圣明的君主挺身而出匡济天下。
顺应时运诞生了一众贤相,开元年间一扫天下的阴霾乱象。
太微星座般的朝堂如明镜廓清,君主垂衣拱手便扫清了边远的荒裔。
我就像一粒轻尘落在嵩山之上,实在是白白玷染了这盛世清明的意涵。
当年我曾错受恩宠草拟紫泥诏书,在青云之巅向君王进献治国良策。
不料谗言迷惑了英主的心意,君恩疏远全是奸佞小人的诡计。
我在宫阙之下彷徨无措,只能叹息着大好光阴白白流逝。
还没来得及像王粲那样写下抒怀的诗作,就已经像贾谊一样先流下了失意的涕泪。
如今我在秋江之上挂起船帆,再也不会被世俗的罗网所束缚。
高山大海都朝东倾斜,百川奔流入海的势头永远没有尽头。
我和春秋时的鸱夷子范蠡,相隔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岁月。
时世旷远贤明通达的人十分稀少,我们却风尚相同遥遥地如同执手相会。
登上船舷眺望远方的流水,忽然看见了沧浪水边的渔舟。
这位高人是从哪里来的呢,就像无缆的虚舟渺渺然没有任何牵系。
你的衣着形貌本就淳厚古朴,所作的文章大多清丽华美。
你引荐我这个同乡之人,高风亮节至今都没有衰落更替。
顾侯深谙何时言何时不言的处世之道,权子能看清世事的通达与蔽塞。
我们本是像无心出岫的云一样闲散的人,却都在此处暂时留滞。
两朵浮萍很容易就飘转离散,孤鹤却一心想要振翅高飞直上云霄。
明天清晨我们就要动身前往潇湘,一同去拜谒葬在苍梧的古帝虞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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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哲后圣明的君主,此处指唐玄宗李隆基。
  • 康济安民济物,匡扶天下。
  • 夔龙上古舜帝时期的两位贤臣,此处代指开元年间的贤相良臣。
  • 氛翳阴霾云气,喻指乱世的乱象与奸邪势力。
  • 端拱君主垂衣拱手,无为而治,形容天下安定君主不必劳心费神。
  • 紫泥诏古代皇帝的诏书用紫泥封缄,因此代指天子诏书。
  • 仲宣东汉末年文学家王粲,字仲宣,曾作《七哀诗》抒发乱世失意的情怀。
  • 贾生西汉文学家贾谊,曾向汉文帝进献国策却遭贬谪,怀才不遇。
  • 鸱夷子即春秋越国的范蠡,助勾践灭吴之后泛舟五湖,自号鸱夷子皮,是李白十分仰慕的功成身退的先贤。
  • 沧浪枻沧浪水边的船桨,代指隐者所乘的渔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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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长篇五言古体的代表作,叙事与抒情双线交织,从追忆开元盛世落笔,回溯自己入朝的经历,再转到被谗见疏的失意,最后落到与诸友人同游的旷达襟怀,脉络清晰层层递进。

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,从夔龙、贾谊到范蠡,所有典故都精准贴合诗人自身的人生遭际,既抒发了被奸佞排挤的愤懑不平,又没有落入悲苦自怜的俗套,转而以百川东倾、独鹤凌厉的意象托举精神境界,最终指向对自由隐逸人生的向往,风骨雄健,情感沉郁而不失豪放本色。

末尾邀约同游潇湘拜谒苍梧帝的收尾,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的失意中超拔出来,与上古圣贤的精神世界相接,尽显李白诗独有的飘逸浪漫气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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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后期,李白被谗言中伤、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,漫游江汉一带的时期。

当时李白仕途失意,遍历名山大川,与隐居高士、地方贤达交游,这首诗是他写给隐士高山人,同时呈给权、顾两位友人的酬答之作,寄寓了他对开元盛世的追忆、对谗佞当道的愤懑,以及追慕古贤、向往隐逸自由的人生取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