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友人舟行游台越作

李白 · 唐代 · 律诗

楚臣伤江枫，谢客拾海月。
怀沙去潇湘，挂席泛溟渤。
蹇予访前迹，独往造穷发。
古人不可攀，去若浮云没。
愿言弄倒景，从此炼真骨。
华顶窥绝溟，蓬壶望超忽。
不知青春度，但怪绿芳歇。
空持钓鳌心，从此谢魏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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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原见江边的红枫暗自神伤，谢灵运泛舟拾取海滨的海月。
他怀抱《怀沙》的悲意远赴潇湘，我如今扬起船帆横渡苍茫大海。
我寻访前贤留下的旧迹，独自前往人迹罕至的荒远之地。
先贤的踪迹已经难以追攀，他们消逝得如同天边浮云隐没。
我愿把玩水波中倒映的日月光华，从此修炼出超凡脱俗的仙骨。
登上天台华顶峰俯瞰浩渺沧海，遥望缥缈的蓬莱仙山若隐若现。
全然没察觉春天已经悄然逝去，只惊觉翠绿的繁花纷纷凋残。
空有钓起巨鳌的宏大济世抱负，从此辞别京都的世俗羁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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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臣指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，他曾遭谗言陷害被放逐，行吟于江畔。
谢客指南朝宋诗人谢灵运，他小字客儿，平生喜好游山玩水，曾游历浙东滨海一带。
怀沙屈原的绝笔诗作，是他投汨罗江前的作品，此处代指屈原沉江的往事。
挂席犹挂帆，指行船时扬起船帆。
蹇句首语助词，兼有行路艰难的含义。
穷发古代传说中极北的荒远之地，此处泛指人迹罕至的荒僻山野。
倒景即倒影，这里指水中倒映的日月光华，也是道家指代仙界光影的术语。
华顶天台山的主峰华顶，位于今浙江台州境内，是传说中修仙的胜地。
蓬壶即蓬莱山，古代传说中的东海三仙山之一。
钓鳌出自《列子》中龙伯国巨人钓起六只巨鳌的典故，后世常用来比喻宏大的济世抱负。
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门阙，是朝廷的代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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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就化用屈原、谢灵运两位不同时代的游历者典故，一悲一旷形成奇特对照，既暗合自身被放逐般的失意遭际，又承接了谢灵运游赏山水的旷达情怀，用典自然毫无堆砌痕迹。

全诗将人世的失意怅惘与游仙的浪漫想象融为一体，从寻访前迹的行旅写到对仙山胜境的向往，在时光流逝的喟叹中，最终点出辞别世俗、归隐求道的人生抉择，情感层层递进，意境开阔辽远，尽显李白诗作特有的飘逸豪放气质。

看似全然出世求隐的表述背后，实则暗藏着诗人政治理想落空之后的愤懑不甘，末句“空持钓鳌心”将他始终无法割舍的济世抱负，与最终不得不选择远遁江湖的无奈和盘托出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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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中年游历吴越时期的作品，大致作于天宝六载（公元747年）前后。当时李白被唐玄宗“赐金放还”离开长安已历数载，政治理想遭受重大挫折之后，他辗转往来于今浙江台州、绍兴一带的台越山水之间，与友人乘舟漫游，遍访名山胜迹。

此时的李白既怀政治失意的怅惘，又深受魏晋以来名士游仙风尚的影响，在山水漫游中追慕前贤遗风，将出世求隐的情怀与对自由境界的追求融入诗作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