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南亭观妓

歌鼓燕赵儿,魏姝弄鸣丝。
粉色艳日彩,舞袖拂花枝。
把酒顾美人,请歌邯郸词。
清筝何缭绕,度曲绿云垂。
平原君安在,科斗生古池。
座客三千人,于今知有谁。
我辈不作乐,但为后代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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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赵之地的少年敲起歌鼓,魏地的美人抚弄着弦乐丝竹。
佳人明艳的容光盖过了日光,舞动的衣袖轻轻拂过身旁花枝。
我端着酒杯望向座中的美人,请她为众人演唱一曲邯郸旧调。
清亮的筝声何等悠扬缭绕,一曲唱罢连天上的绿云都沉沉垂落。
当年礼贤下士的平原君如今身在何处?古老的池沼里已经长出了蝌蚪。
他昔日座下曾有三千门客,到如今又有几个人还被世人记得?
我们当下如果不及时行乐,反倒要让后世的人为我们徒自悲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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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燕赵儿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善歌的少年,这里指擅长击鼓伴奏的年轻乐工。
  • 魏姝来自魏地的美女,这里指参与宴饮表演的乐妓。
  • 鸣丝代指筝、瑟等能够发出乐声的弦类乐器。
  • 绿云垂典出《列子·汤问》,形容歌声嘹亮响遏行云,连天上的流云都被歌声阻遏,沉沉垂落。
  • 平原君即赵胜,战国时期赵国贵族,位列战国四公子,以礼贤下士闻名,门下曾聚集数千名门客。
  • 科斗即蝌蚪,蛙类的幼体,此处用来形容古池久无人迹,早已荒芜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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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了先扬后抑的鲜明结构,前半部分六句浓墨重彩铺陈南亭宴饮、歌舞欢腾的热闹场面,明丽的色彩与灵动的动态相互结合,将乐舞的曼妙动人写到了极致,尽显李白诗歌飘逸明丽的特色。

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,从当下的欢宴直接跳转到对千年前赵国旧事的追怀,以古池生蝌蚪的荒寒景象,和平原君当年门客三千的鼎盛形成强烈反差,自然托出世事沧桑、功名虚幻的深沉感慨。末尾两句看似是宣扬及时行乐的旷达,实则暗含着李白对人生短暂、壮志难酬的深层喟叹,跳出了一般宴游诗的浮艳格局,意蕴沉厚悠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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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(公元734年)前后,当时李白北游赵地,途经战国赵国的古都邯郸,受邀在城南的亭阁参与官绅宴饮,观看乐妓表演。

邯郸曾是战国四公子之一平原君赵胜的封地,李白登临此地,见昔日王侯的显赫遗迹早已荒芜,宴饮欢歌之间生出无限怀古幽思,便写下了这首兼具宴游与怀古性质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