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凤凰台置酒

置酒延落景,金陵凤凰台。
长波写万古,心与云俱开。
借问往昔时,凤凰为谁来。
凤凰去已久,正当今日回。
明君越羲轩,天老坐三台。
豪士无所用,弹弦醉金罍。
东风吹山花,安可不尽杯。
六帝没幽草,深宫冥绿苔。
置酒勿复道,歌钟但相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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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金陵凤凰台上摆下酒宴,挽留即将沉落的夕阳晚景。
台下长江奔涌淌过万古岁月,我的心同天上云絮一同舒展开阔。
试问遥远的往昔岁月里,凤凰当初是为谁降临到这里?
凤凰离去已经太久太久,正应当在今日重新返回此地。
圣明的君主远超上古的伏羲轩辕,辅国贤臣高居三公的尊位。
如今豪壮之士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,只能抚弄弦乐,在精美酒杯中沉醉。
和煦的东风吹开山间的繁花,怎么能不尽情饮尽杯中的美酒?
六朝的帝王早已埋没在幽深的荒草之中,旧日的深宫也长满了幽暗的绿苔。
今日摆酒就不要再提那些前朝旧事,宴饮的乐声只管频频催促我们尽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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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延落景挽留落日的晚景,延是挽留的意思。
  • 羲轩伏羲氏和轩辕氏即黄帝,传说中的上古贤明君主。
  • 天老传说中黄帝的辅政贤臣,后世用来指代德高望重的宰辅重臣。
  • 三台古代星官名,对应人间的三公之位,指代朝廷最高官阶。
  • 金罍古代以黄金装饰的大型酒器,这里泛指精美的酒杯。
  • 六帝指建都金陵的六朝即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的君主,代指六朝所有统治者。
  • 歌钟古代打击乐器即编钟,这里指代宴饮时伴奏的乐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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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凤凰台的经典典故为核心线索,将登临怀古的苍茫感与置酒酣歌的疏狂气融为一体,开合自如,情感跌宕起伏。

开篇从置酒登台的当下场景写起,先借长江万古奔流的意象舒展胸臆,随后追溯凤凰来仪的上古传说,生出明主贤臣共治的美好想象,随即笔锋一转,落到当世豪士失意、壮志难酬的现实,最后再以六朝湮灭、繁华成空的历史沧桑感消解现实的苦闷,归于及时尽欢的旷达。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将历史与现实、理想与失落交织在一起,既有对清明盛世的向往,也有对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,更有看穿历史兴衰的超脱,是李白金陵怀古系列作品中的代表性篇章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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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六载(公元747年)前后,当时李白被朝中权贵排挤离开长安,再度漫游江南,来到六朝故都金陵。

他登临金陵名胜凤凰台,想起南朝刘宋时期凤凰集于山间的古老典故,又目睹眼前江山依旧、人事全非的景象,便置酒台上,借怀古抒泄胸中淤积的失意与郁愤,写下这首咏怀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