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三峡

高耸的巫山夹峙着湛蓝的青天，湍急的巴水就这样奔涌不息。
巴水再漫长也总有流到尽头的时刻，唯有头顶的青天永远没有可以抵达的终点。
连续三天清晨都朝着黄牛山前行，三天夜晚也走不出这片曲折水域，行程实在太过迟缓。
就这样耗过了三个清晨又三个夜晚，不知不觉之间两鬓已经愁得长出了白发丝。

• 巫山位于今重庆、湖北边境，长江穿流其间，是三峡的核心组成部分，山势以高峻陡峭著称。
• 巴水指流经古代巴地（今川东、重庆一带）的长江段，自古以水急滩多闻名。
• 黄牛指黄牛山，在今湖北宜昌西北，山上有巨石状如人牵牛，江水绕山曲折而行，船行数日仍可望见此山，当地自古就有相关民歌形容其水道迂缓。
• 鬓成丝鬓角的头发变成白色丝线，形容人在愁苦劳累之下头发变白。

这首诗以朴素直白的语言层层递进，渲染出逆水行舟的滞重感与诗人内心的沉郁悲苦。

前四句从空间维度落笔，以巴水尚有尽头反衬青天无边无际，暗喻前路漫漫、归期无望的绝望心境。后四句化用三峡本地民歌的句意，通过重复的句式强化行程的缓慢，将流放途中的焦灼、愁苦与岁月蹉跎的失意感抒发得淋漓尽致。全诗没有刻意雕琢景物，完全以真情实感驱动字句，节奏沉缓滞重，和诗人沉重的心境完全同频，极具感染力。

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公元759年）。

当时李白因卷入永王李璘案被判处流放夜郎，他沿长江溯流而上途经三峡，面对逆水行舟的艰难旅途，联想到自身蒙冤的坎坷遭遇，满怀凄怆写下这首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