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五松山下荀媪家

我宿五松下,寂寥无所欢。
田家秋作苦,邻女夜舂寒。
跪进雕胡饭,月光明素盘。
令人惭漂母,三谢不能餐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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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投宿在五松山的脚下,周遭寂寥冷清,没有半分欢悦。
农家秋日的劳作格外辛苦,邻家女子深夜舂米,周身浸在寒凉之中。
荀媪恭敬地捧上雕胡米饭,明月清光把素白的餐盘照得透亮。
我面对这般盛情如同韩信受恩于漂母般满心惭愧,再三道谢,实在不忍吃下这顿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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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荀媪姓荀的老年妇人,媪是古代对年长妇女的尊称。
  • 舂古代劳作方式,把谷物放在石臼里捣去外壳。
  • 雕胡饭即菰米煮成的饭,菰俗称雕胡,生长在水中,秋季结的籽可食用,在古代属于较为珍贵的饭食。
  • 漂母指漂洗丝絮的老妇人,出自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,韩信早年贫寒时曾得到一位漂母分食接济,后来韩信显贵后以千金报答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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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一反李白惯常的豪放飘逸风格,以极其质朴沉挚的笔触记录了诗人旅居乡野的真实际遇,满含对底层普通劳动者的尊重与感激。

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夸张浪漫的想象,完全以白描手法叙事抒情,前四句铺陈乡野秋夜的清寒与农家劳作的艰辛,足见诗人并非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田家,而是真切共情普通人的苦难。后两句借用漂母的典故,将普通农妇的善意上升到厚重的知遇之恩的层面,李白一生交游多是王侯雅士,却在最落魄的晚年,从一位平凡老妇人身上得到了最纯粹的温暖,这份反差让全诗的情感格外厚重动人,也让读者看到了诗仙狂傲之外柔软谦卑的另一面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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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宗上元二年(公元761年),李白晚年漂泊江南时所作。

当时李白途经安徽铜陵境内的五松山,天色已晚便投宿到当地一户姓荀的老妇人家中。荀媪虽家境贫寒,却依然拿出家中最珍贵的饭食款待诗人,这份朴素真诚的善意和李白此前屡见的官场虚与委蛇形成强烈反差,令他深受触动,于是写下这首真挚动人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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