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元度

王安石 · 宋代

今年钟山南，随分作园囿。
凿池构吾庐，碧水寒可漱。
沟西请丁壮，担土为培塿。
扶疏三百株，莳楝最高茂。
不求鹓雏实，但取易成就。
中空一丈地，斩木令结构。
五楸东都来，斸以遶檐溜。
老来厌世语，深卧塞门窦。
赎鱼与之游，喂鸟见如旧。
独当邀之子，商略终宇宙。
更待春日长，黄鹂弄清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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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我在钟山南麓，随缘建造了一座园囿。
凿开池塘构筑我的居所，碧绿的池水清寒可以漱口。
沟槽西边请来青壮男子，挑土堆成小小的山丘。
三百株树木枝叶繁茂，栽种的楝树长得最高最盛。
不奢求能结出鹓雏爱吃的佳实，只图这树种容易栽养成活。
在园子中央开出一丈空地，砍来木材构筑亭堂。
五株楸树从东都移栽而来，挖地栽种沿着檐下排水渠。
年老之后已经厌烦了世间的俗论，深居闭户足不出户。
放归鱼儿让它在水中自在游弋，投喂野鸟和它们相处如同故旧。
我特意在这里邀请你前来，一起商讨探究宇宙的终始奥义。
等到春天来临白昼渐长，我们共看黄鹂在晴日里婉转啼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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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分随缘，依照本分，指随性而为，不强求。
园囿种植花木的园林，这里指诗人经营的山居园圃。
培塿小土丘，小山丘。
莳楝栽种楝树。莳，移栽、种植；楝，一种常见落叶乔木。
鹓雏古代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，传说鹓雏只食竹实，此处泛指珍奇果实。
斸挖掘，这里指挖地栽种。
门窦门户，塞门窦即闭门不与外界交往。
商略商讨，品评，这里指一同探讨思索宇宙玄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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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整体风格质朴平实，完全褪去了王安石早年从政时的刚硬峭拔，尽显晚年退隐后的冲淡闲适。

诗的前半部分娓娓道来，从择地建园、凿池构屋，到堆土种树、构筑亭堂，如数家珍般讲出自己营造山居的过程，每一句都充满了生活的真切感，用词不事雕琢，却自然流畅，把诗人对这片退隐之地的喜爱流露无遗。

后半部分转入情志抒发，“老来厌世语，深卧塞门窦”写出了诗人晚年远离政坛纷争，厌倦俗务的心态，“赎鱼与之游，喂鸟见如旧”则体现出诗人与自然万物相融的闲适心境。结尾“独当邀之子，商略终宇宙”陡然拓宽了意境，在日常山居生活中融入了对宇宙终始的哲思，最后以“更待春日长，黄鹂弄清昼”收束，把对友人的邀约融入清新明丽的春日图景中，余味悠长，尽显宋人以俗入雅、情理交融的审美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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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王安石晚年罢相后，退居江宁（今江苏南京）钟山时期的作品。

诗题中的“元度”是蔡卞，字元度，他是王安石的女婿，同时也是王安石的门生，当时随王安石一同居在江宁。王安石闲居钟山后，亲手规划营造自己的山居园囿，写下此诗向元度介绍园居的情况，抒发退隐后的情志，同时邀约元度前来共游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