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林示道原

王安石 · 宋代

昨登定林山，俯视东南陔。
但见一方白，莫知所从来。
湿银注寒晶，奁以青培堆。
迢迢晻霭中，疑有白玉台。
是夕清风兴，烦云豁然开。
常娥攀桂枝，顾景久徘徊。
杖藜忽高秋，陈迹与子陪。
壮观非复昔，平芜夜莓苔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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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我登上定林山峰，俯瞰东南方向的山麓地界。
只看见一片茫茫白色，竟不知道它从何处而来。
湿润的银辉注入清冷晶光，青色山堆如妆奁将它盛载。
在遥远迷蒙的云雾之中，我疑心那里藏着白玉仙台。
这天夜晚清风吹拂而起，郁结的云雾一下子豁然散开。
嫦娥攀着月中的桂树，望着身影久久徘徊不去。
高秋时节我拄藜杖而行，和你一同追寻旧日的陈迹。
往日壮观景象已经不复存在，平野夜间已是长满莓苔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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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陔本指台阶，这里指山脚下的地界。
  • 奁原指古代女子盛放妆饰的器具，此处作动词，指盛放、托拥。
  • 寒晶指清冷莹洁的月光，此处指月色。
  • 晻霭昏暗迷蒙的云雾之气。
  • 常娥即嫦娥，中国古代神话中居住在月中的仙女。
  • 杖藜拄着用藜木做的手杖，指拄杖出行。
  • 平芜平旷空旷的原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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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同游定林观月为线索，将写景、神话想象、感今怀古融为一体，风格清健空灵，是王安石晚年写景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诗歌开篇从登山俯瞰起笔，直接引出山中月色景观，随后以新奇比喻刻画月色，将月光比作湿银、寒晶，把环绕月色的青青山堆比作盛放它的妆奁，设喻新颖独特，将清冷洁白的月色写得可触可感，韵味十足。接着诗人由眼前月色展开想象，在云雾朦胧中联想到月中仙宫，又引出嫦娥攀桂、顾影徘徊的神话意象，让整幅画面染上了缥缈空灵的仙意。

最后四句收束回到现实，写高秋时节与友人同寻旧迹，感慨往日壮观不再，平野草间长满莓苔，在清冷疏淡的景物描写中，寄寓了王安石晚年退居后对世事变迁、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，平淡中蕴含深挚情思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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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（今江苏南京）时所作。定林即定林寺，坐落于钟山，是王安石退居后时常游览盘桓的场所。

道原是王安石的友人刘涚的字，本诗为诗人与刘道原同游定林山观月后，题赠给刘道原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