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心

王安石 · 宋代

吾心童稚时,不见一物好。
意言有妙理,独恨知不早。
初闻守善死,颇复吝肝脑。
中稍历艰危,悟身非所保。
犹然谓俗学,有指当穷讨。
晚知童稚心,自足可忘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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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内心在孩童的时候,不曾对哪一件事物特别喜好。
我感知到世事有精妙的道理,只遗憾没能早早明白其中真意。
当初听闻要为坚守善道而死,甘愿付出肝脑涂地的代价也不推辞。
人到中年渐渐经历艰难险阻,才领悟到自身性命尚且难以保全。
我那时依然认为世俗的学问,若有方向就该深入探寻穷究到底。
到晚年才懂得原本的孩童本心,本身就圆满自足,足以让人忘却衰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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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童稚指孩童年少时期,此处指本真的年少心性。
  • 吝肝脑吝在此处是不惜的意思,指甘愿为道义肝脑涂地,牺牲性命。
  • 中稍指人到中年之后,渐渐经历世事。
  • 俗学指世俗间经世致用的主流学问,此处指诗人早年推崇的治国修身学说。
  • 穷讨指深入探寻、尽力穷究。
  • 自足指本心本身圆满自足,不需要向外索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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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,层层递进梳理了诗人从少年到晚年的心路变化,结构清晰自然,思想层层深入。从少年懵懂、青年笃信道义舍身,到中年历经磨难感悟,最终晚年回归本真童心,完整展现了王安石一生的思想转变过程。

本诗体现了王安石晚年对人生价值的重新思考,打破了早年对经世功业、外在道义的执着,得出了“童心自足”的结论,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在经历政治沉浮后,向内寻求心性安定的思想转向。

全诗语言质朴平实,以自传式的口吻娓娓道来,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,却将一生的感悟浓缩于短短六联之中,情感深沉,思想厚重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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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王安石晚年罢相退居江宁(今江苏南京)时期创作。

王安石主持熙宁变法,一生经历大起大落的政治沉浮,晚年退隐之后对人生心性进行反思,梳理自己一生的思想变化,写下了这首感悟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