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黍行

王安石 · 宋代

周公兄弟相杀戮,李斯父子夷三族。
富贵常多患祸婴,贫贱亦复难为情。
身随衣食南与北,至亲安能常在侧。
谓言黍熟同一炊,欻见陇上黄离离。
游人中道忽不返,从此食黍还心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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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公当年兄弟间相互攻杀,李斯父子都被诛灭三族。
富贵往往多被祸患缠绕缠身,贫贱也让人觉得难以安身。
为了衣食四处奔波流落南北,至亲骨肉又怎么能常伴身旁?
原说好等黍米成熟一同做饭,忽然看见田垄上黍草黄熟繁茂。
出行的人半途再也没能回来,从今往后吃黍米时只会心生伤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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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周公指西周初年的周公姬旦,周武王去世后,管叔、蔡叔勾结殷商遗民作乱,周公东征平定叛乱,诛杀管叔,故诗中说“兄弟相杀戮”。
  • 夷三族古代的一种酷刑,将罪犯的三族亲属全部诛灭。
  • 患祸婴被祸患缠绕,婴在这里意思是缠绕、遭逢。
  • 读作xū,意为忽然、突然。
  • 同“垄”,指田间的土垄,即田埂。
  • 离离形容庄稼成熟后繁茂成片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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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借史起兴,一连用两个跨越古今的典故破题,从圣贤周公的骨肉相残到权臣李斯的灭族之祸,开篇就点明了从古至今福祸无常的核心感慨,起笔沉雄,意蕴厚重。

接着诗人将视角从历史拉向普遍的人生境遇,富贵多祸、贫贱难安,人为衣食生计奔走四方,至亲无法长伴身侧,将对命运的感慨拓展到每个普通人的生存处境,让诗歌的情感更具共通性。

结尾化用《诗经·黍离》的经典意象,写黍米成熟而亲人不归,将深沉的悲慨融入日常食黍的场景,收束点题,将身世之悲、世事之感融入其中,沉郁苍凉,余味悠长。全诗语言质朴平实,不事雕琢,情感却深沉厚重,充分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诗风沉郁顿挫的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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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(今江苏南京)时所作。

王安石主持变法经历了多次政治起落,晚年罢相退隐后,目睹朝堂倾轧、世事变迁,又有感于人生福祸无常、亲友聚散不定,因此写下这首感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