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中秋怀

越水绕碧山,周回数千里。
乃是天镜中,分明画相似。
爱此从冥搜,永怀临湍游。
一为沧波客,十见红蕖秋。
观涛壮天险,望海令人愁。
路遐迫西照,岁晚悲东流。
何必探禹穴,逝将归蓬丘。
不然五湖上,亦可乘扁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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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地的碧水环绕着苍翠的山峦,绵延回旋足有数千里之遥。
这天地仿佛是一面天然明镜,景致分明得和图画毫无二致。
我深爱此处景致曾尽心搜寻幽胜,始终怀念着临水湍流边的游赏。
自从成为漂泊江湖的旅人,算来已经见过十度红荷绽放的秋天。
观赏钱塘怒涛更赞叹天险的雄奇,眺望沧海却无端生出缕缕愁绪。
前路遥远西沉的落日已经迫近,年岁将晚我为江水东流一去不返而悲慨。
又何必去探寻大禹藏圣迹的禹穴,我将要动身前往蓬莱仙山归隐。
就算不能去往仙境,也可在五湖之上,乘着一叶扁舟逍遥度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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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冥搜尽力搜寻幽僻的胜景,也指深入探寻幽隐的意境。
  • 临湍临近湍急的水流,此处指在湍流边游赏的经历。
  • 红蕖红色的荷花,蕖是荷花的别称。
  • 禹穴传说中大禹藏书的洞穴,位于今浙江绍兴会稽山,是越地的著名古迹。
  • 蓬丘即蓬莱山,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,是仙人居住的地方。
  • 五湖即太湖,春秋时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,便乘扁舟泛舟于五湖之上归隐。
  • 扁舟小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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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由景入情,层层转进,完全契合李白诗作飘逸雄浑的一贯风格。开篇先铺陈越地山水的整体风貌,将千里山水比作天镜中的图画,极写景致的澄澈秀美,足见诗人对越地风光的由衷喜爱。

随后笔锋一转,从赏景的快意转向自身漂泊的感慨,“十见红蕖秋”一句将十年的漫长漂泊生涯浓缩在荷花十度开放的意象之中,举重若轻,沉郁的岁月之感扑面而来。观涛望海之后,诗人由西照、东流的暮秋之景触发迟暮之悲,最终跳出悲慨,引出归隐江湖的人生选择,无论是求仙还是效仿范蠡泛舟,都体现了李白不受尘俗羁绊的旷达襟怀。全诗情感流转自然,从爱景到伤逝再到旷达自遣,毫无滞涩之感,是李白漫游时期抒情诗作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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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李白漫游吴越的中后期,此时他已在越地辗转漂泊多年,遍览越中山水名胜。

李白一生向往吴越的秀美山水,也素来倾慕春秋时范蠡功成身退、泛舟五湖的典故,多年的漫游生涯让他生出深切的倦游之感,在秋日登高临远之际触景生情,写下这首抒怀之作,寄寓了自己倦于漂泊、想要归隐江湖的人生志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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