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客置酒

王安石 · 宋代

紫衣操鼎置客前，巾韝稻饭随粱饘。
引刀取肉割啖客，银盘擘臑薧与鲜。
殷勤劝侑邀一饱，卷牲归馆觞更传。
山蔬野果杂饴蜜，獾脯豕腊加炰煎。
酒酣众史稍欲起，小胡捽耳争留连。
为胡止饮且少安，一杯相属非偶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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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衣侍者扛着食鼎摆到客人面前，头束巾、臂套韝的仆役端来稻饭，配着香美的粱粥。
拔刀取出牲肉切好请客人品尝，银盘中分好熟腿，既有干肉也有新鲜食材。
主人殷勤劝食，只求客人能够吃饱，撤去肉食回到馆舍又再度传杯饮酒。
山菜野果间杂着甜润的饴糖蜂蜜，獾肉干猪肉干，或是烧烤或是烹煎。
酒喝尽兴后随行的属吏渐渐想要起身告辞，年轻胡人拉住人耳朵争相挽留不肯放行。
我为胡人的盛情停下酒，暂且安坐休息，这一杯递酒相劝，本就不是偶然的际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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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巾韝（gōu）头巾和臂套，是古代仆役从事劳作时的装束。
  • 粱饘（zhān）精美的米饭和稠粥，泛指上好的主食。
  • 擘臑（bò nào）剖分牲畜的熟前腿，擘即拆分，臑指牲畜的前肢。
  • 薧（hāo）指干制储存的肉脯。
  • 劝侑（yòu）指殷勤劝人饮酒用饭。
  • 捽（zuó）耳揪住客人耳朵，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热情挽留客人时的质朴粗犷动作。
  • 相属（zhǔ）指递酒相劝，这里是嘱托劝饮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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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风格质朴的记事古诗，王安石用白描手法，层层铺陈出北方民族待客的完整场景，真实生动，细节鲜活。

开篇从主食到肉食，再到佐餐的山果野味，一步步铺陈饮食的丰盛，不用华丽辞藻，就把北地宴饮的豪爽氛围烘托出来。最出彩的是"小胡捽耳争留连"一句，仅仅七个字，就把游牧民族粗犷质朴、热情率真的性格刻画得跃然纸上。

结尾一句"一杯相属非偶然"收束全诗，含蓄点出了诗人的深层感慨：宋辽之间百余年的和平往来，远人倾诚相待的情谊，都浓缩在这一杯酒中，质朴的记事背后暗含着对时局的深沉思考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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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王安石嘉祐年间奉命出使契丹时所作。

北宋自澶渊之盟后，宋辽保持了长期和平通使的关系，王安石作为宋朝使者出使辽国，沿途亲眼见到契丹一方接待远客的风俗场景，感于所见所闻写下这首记事古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