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四明杜醇

王安石 · 宋代

杜生四五十，孝友称乡里。
隐约不外求，耕桑有妻子。
藜杖牧鸡豚，筠筒钓鲂鲤。
岁时沽酒归，亦不乏甘旨。
天涯一杯饭，夙昔相逢喜。
谈辞足诗书，篇咏又清泚。
都城问越客，安否常在耳。
日月未渠央，如何弃予死。
古风久凋零，好学少为己。
悲哉四明山，此士今已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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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醇先生年纪四五十岁，孝顺友爱在乡间被众人称赞。
他安于隐居不慕荣利，不对外追求功名，耕田种桑养活妻子儿女。
扶着藜木手杖放牧鸡和猪，拿着竹钓筒钓捕鲂鲤。
逢年过节买酒回家，也从不缺鲜美的食物。
当年我们在天涯相逢共吃一餐饭，往日相见满是欢欣。
你的言谈饱含诗书底蕴，吟咏的诗篇又清朗明洁。
我在都城常常询问来自越地的客人，你的安危一直挂在我心上。
来日方长本还有许多时日，你怎么就抛下我先离去了呢。
古老淳朴的风气早就凋零衰败，如今好学之人里像这样修己为己的太少了。
多么悲痛啊四明山，这样的贤士如今已经不在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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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友孝顺父母，友爱兄弟，是古代儒家倡导的核心伦理德行。
隐约指安于贫困，隐居不仕，不显名于世。
耕桑耕田种桑，泛指从事农业生产，代指隐居躬耕的生活。
藜杖用藜木制作的手杖，多为隐士所用，指代简朴的器具。
筠筒筠指青竹，筠筒就是竹制的钓筒，用来盛放钓获的鱼。
甘旨指鲜美的食物，也常用来指代奉养双亲的美食。
清泚原指水清澈，此处用来形容诗文风格清朗明洁。
未渠央指没有穷尽，意为来日方长。渠通“遽”，指骤然完结。
为己指儒家的“为己之学”，即以修养自身品德为目的，而非沽名钓誉。
已矣完了，此处指贤士已经去世，不在人世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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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悼亡诗以平实质朴的笔触，刻画了隐士杜醇的高尚品格，寄寓了王安石对亡友的深切痛惜，情感真挚，意蕴深厚。

诗歌前半部分全用白描手法，逐层勾勒杜醇的德行与生活：先点出他孝友得称于乡里，再写他隐居耕桑的生活选择，随后用“藜杖牧鸡豚，筠筒钓鲂鲤”的细节，将杜醇闲适质朴的隐士形象鲜活地呈现在读者面前，平淡中见风神。

后半部分转入忆旧悼亡，从过往相逢的欢悦，到时常挂怀的问候，再到听闻死讯的惊愕痛惜，情感层层递进。最后宕开一笔，以“古风久凋零，好学少为己”将对个人的悼念，升华为对世风日下、贤士难再的感叹，拓宽了诗歌的思想深度。全诗不事雕琢，情感质朴厚重，体现了王安石诗歌冲淡自然的风格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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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醇是北宋四明（今浙江宁波）的著名隐士，以孝友修身闻名，不仕于朝，躬耕乡里，王安石对其品格十分推重。

王安石早年游历吴越地区时与杜醇有过交游，对杜醇淡泊自守的生活态度十分欣赏，杜醇去世后，王安石满怀悲痛写下这首悼亡诗悼念亡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