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言九首 其二

王安石 · 宋代

不得君子居，而与小人游。
疵瑕不相摩，况乃祸衅稠。
高语不敢出，鄙辞强颜酬。
始云避世患，自觉日已偷。
如傅一齐人，以万楚人咻。
云复学齐言，定复不可求。
仁义多在野，欲从苦淹留。
不悲道难行，所悲累身修。

译文

收起
没法和品行端正的君子相处，反倒同奸邪小人交游。
连彼此过失都不能切磋改正，更何况灾祸祸患接连不休。
正直的言论不敢轻易出口，只能强带笑容应对粗鄙辞句。
起初说这样是为躲避世间祸患，久后方觉自己已经日渐惰怠偷安。
这就像一个齐人教你说齐语，上万楚国人在旁喧扰干扰。
就算你一心要学好齐国言语，最终也肯定学不成地道齐音。
真正的仁义之道多在乡野民间，想要追随它却苦于难以久留。
我并不悲伤仁义大道难以推行，只悲伤多年修身成果被拖累损侵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疵瑕本指玉上的斑点，引申为人的过失、缺点。
  • 祸衅稠灾祸祸患接连众多。稠，指繁多密集，此处形容接连不断。
  • 强颜酬勉强面带笑容应对酬答。
  • 偷此处指惰怠、苟且偷安。
  • 傅教导，指做老师传授学业言语。
  • 咻喧扰、干扰，化用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“一齐人傅之，众楚人咻之”的典故。
  • 淹留长久滞留、停留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诗以议论入诗，开篇即直陈与小人同游的弊端，层层推进说理，逻辑清晰严整。

诗中借用孟子“众楚人咻齐语”的经典典故，贴切点明环境对个人修养与行道的巨大影响，说理生动不晦涩，清晰道出近小人远君子的环境中，修身行道的艰难处境。

结尾两句翻进一层，点明全诗主旨：诗人并非悲伤大道本身难行，而是悲伤自身多年积累的修身成果被恶劣环境拖累损毁，情感沉郁真挚，将政治失意的感慨与人生修养的喟叹完美结合，意蕴深沉，耐人寻味，体现了王安石晚年诗歌说理精切、情感沉厚的典型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（今江苏南京）时所作。王安石主持熙宁变法，因保守派强烈反对、宋神宗态度动摇，最终于熙宁九年罢相，退居江宁。

退隐之后，王安石目睹朝中党争激烈，小人当道，君子被排斥远引，深切感受到恶劣环境对个人修身行道的影响，因此写下这组寓言诗，寄托自己的政治感慨与人生体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