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地司空原言怀

李白 · 唐代 · 诗

南风昔不竞，豪圣思经纶。
刘琨与祖逖，起舞鸡鸣晨。
虽有匡济心，终为乐祸人。
我则异于是，潜光皖水滨。
卜筑司空原，北将天柱邻。
雪霁万里月，云开九江春。
俟乎泰阶平，然后托微身。
倾家事金鼎，年貌可长新。
所愿得此道，终然保清真。
弄景奔日驭，攀星戏河津。
一随王乔去，长年玉天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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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昔晋朝南渡国势衰微，贤豪志士都立志匡扶天下整顿朝纲。
刘琨和祖逖志趣相投，夜半听到鸡鸣便起身舞剑励志。
他们虽有匡救时局的雄心，最终却遭逢乱世不得善终。
我的选择和他们不一样，在皖水之畔隐姓埋名韬光养晦。
我在司空原选址筑室，北边就和天柱山为邻。
大雪初霁万里月光澄澈，云雾散开九江处处春意萌动。
我等待着天下太平时局安定，之后再将此身托付给山林仙道。
倾尽家资炼制金丹，让容颜年岁能够长久如新。
我一心希望能求得此仙道，始终保有天性的纯真高洁。
追随着日神的车驾追逐光影，攀援星辰嬉戏在银河渡口。
一旦跟随仙人王乔远去，永远做天界的宾客逍遥长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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避地指为躲避战乱而迁居他乡。
司空原地名，即司空山，在今安徽潜山县西北。
南风不竞出自《左传·襄公十八年》，原指南方的乐调音调微弱，这里借指晋室南渡后国势衰微。
经纶原指整理丝线，这里指筹划治理国家大事。
匡济匡正救助，指挽救动荡的时局。
潜光隐藏光彩，这里指隐姓埋名，不显露自己的行迹。
卜筑选择地点修建居所。
泰阶平泰阶是星名，即三台星，古人认为泰阶平象征天下太平。
金鼎古代炼丹的鼎器，这里指炼制金丹的道术。
清真指天性清净纯真，不受世俗污染。
日驭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羲和，这里指太阳的车驾。
王乔即王子乔，古代传说中的上古仙人，相传是周灵王的太子，得道成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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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用典自然，情感层次极为丰富，开篇借晋代南渡的乱世背景，引出刘琨、祖逖闻鸡起舞的千古佳话，既表达了对前贤报国壮志的仰慕，也暗含了对二人乱世中壮志难酬、结局悲凉的惋惜。

诗人并没有直接效仿前贤投身乱世的漩涡，而是提出了自己的人生选择：先在司空山隐遁待时，等天下太平之后，再全身心投入求仙访道的修行之中。这种选择并非是对家国的冷漠，恰恰相反，“俟乎泰阶平”的前提，足见李白始终将天下安定放在第一位，他只是不愿在乱世的倾轧之中白白损耗自身的高洁志向。

全诗语言质朴刚健，既有豪壮的报国情怀，又有飘逸的仙隐意趣，完美契合了李白独有的精神气质，是他安史之乱时期代表诗作之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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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至德元年（公元756年），正值安史之乱爆发的第二年，中原大地战火纷飞，李白为躲避叛军的兵锋，辗转来到舒州司空原隐居。

当时李白已经五十六岁，半生漂泊的他亲眼目睹家国残破、生灵涂炭，内心既有对时局的忧虑，也有对自身命运的考量，于是借怀古言怀，写下了这首兼具现实感慨与仙隐志趣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