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州贼平临洞庭言怀作

凶暴的巨蛇横行在洞庭湖上，吞掉巨象盘踞在江中小岛。
白骨堆积形成了巴陵城，相关的遗闻我从楚地老人那里听闻。
流水的尽头是古三苗的国境，地域狭窄处是三湘的古道。
岁末时节天宇高旷清寒，时局危乱百姓全都形容枯槁。
想要归去却被战乱阻隔，离开故土不由我满怀伤怀。
郢都的道路如今已成废墟，昔日的章华台也已经倾塌倾倒。
风声悲切猿猴啸声凄苦，树叶早落鸿雁早早向南飞去。
太阳隐没在西边的赤沙泽畔，明月升起照着东城的荒草。
远望关河旧路已经断绝，漫天的战乱阴霾理应被彻底扫净。
我高声呼喊上天定能听闻，我将要向苍茫的苍天叩问究竟。

• 修蛇古代神话传说中能吞象的巨蛇，此处用来比喻作乱的叛军。
• 巴陵古县名，治所在今湖南岳阳，传说此地是修蛇被斩杀后白骨堆积形成的。
• 三苗传说中上古时期南方的部族，其活动范围大致在今湖南洞庭一带。
• 三湘古时对湖南湘江流域的统称，是湖南的代称。
• 岁晏指岁末，一年将尽的时候。
• 章华即章华台，春秋时期楚灵王所修建的著名宫殿，旧址在今湖北监利境内。
• 苍昊苍天，上天。

这首诗开篇就化用上古《山海经》中修蛇吞象的神话典故，将作乱的叛军比作横亘洞庭的凶暴巨蛇，以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开篇，直接点出战乱给荆楚大地带来的毁灭性破坏。

全诗以景托情，将神话传说、历史遗迹与眼前的荒寒景象融为一体，从民生凋敝写到宫阙倾颓，从猿啸风悲写到月照荒草，层层铺陈出战乱之后的萧瑟残破氛围，满纸都是忧生忧世的沉痛情绪。

末尾两句诗人直抒胸臆，高声呼号要叩问苍天，将积压的悲愤与对时局的关切尽数倾泻而出，既体现了李白浪漫主义的抒情特质，也饱含着对战乱早日平息、天下重归太平的深切期盼。

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公元759年），李白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，行至巫山时遇赦东归，途经洞庭湖畔，恰逢荆州一带的叛军势力刚刚被平定。

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彻底平息，荆楚之地经过连年兵燹，民生凋敝，城郭残破，李白目睹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，结合自身的坎坷遭遇，满怀忧愤写下这首言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