览镜书怀

悟得大道的人不受古今时空的局限，一旦背离大道便会快速走向衰老。
我对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暗自发笑，满头白发就像秋日里经霜的野草。
手抚着胸口只能徒然地声声叹息，询问自己的影子为何这般憔悴枯槁。
桃李从来不会自我夸耀却自成蹊径，最终我要追随南山的四皓归隐终老。

• 得道指掌握道家所推崇的自然无为的至高大道。
• 扪心手摸胸口，形容自我反省的情态。
• 枯槁憔悴、干瘦，这里指容颜衰老黯淡。
• 桃李竟何言化用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“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”的典故，意思是桃树李树不会自我标榜，凭着自身的花果自然吸引游人，树下自然踩出小路，指代有德行的人无需自夸，自能获得世人认可。
• 南山皓即商山四皓，秦末汉初四位隐居在商山（又称南山）的白发贤士，因不满暴政避世山中，后世用来代指坚守气节的归隐高士。

这首诗以览镜的日常动作为触发点，层层递进抒发了诗人晚年对人生价值的深沉思考，没有李白早年诗作常见的豪放飘逸，反而多了几分历经世事后的沉郁厚重。

全诗将道家的体道思想与儒家的归隐情怀融为一体，前半部分写览镜所见衰老容颜的自我调侃，跳出了普通叹老诗作的悲戚格局，后半部分用两个经典典故收束情绪，最终指向了归隐守道的人生抉择，语言质朴平实，情感真挚沉挚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是李白晚年的抒怀作品，作于唐代宗宝应元年（公元762年）前后，此时李白已年逾六十，半生仕途失意，又经历了流放夜郎的人生重创，身体与精神都已不复壮年。

某日诗人揽镜自照，看到镜中满头霜雪的自己，联想到自己一生求道、济世的理想起伏，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