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窗

病与衰期每强扶，鸡壅桔梗亦时须。
空花根蒂难寻摘，梦境烟尘费扫除。
耆域药囊真妄有，轩辕经匮或元无。
北窗枕上春风暖，漫读毗耶数卷书。

译文

收起

年老身衰多病，我常常勉强支撑，鸡壅、桔梗这类药材也时常需要服用。
虚幻空花的根蒂难以寻找采摘，梦境里的烟尘也需要费力清扫去除。
神医耆域的药囊本就是虚妄不实，轩辕黄帝藏的医经或许本来就不存在。
靠着北窗的枕席只觉春风和暖，我随意诵读了几卷和毗耶相关的经典。

注释

收起

鸡壅桔梗二者都是传统中药材，鸡壅又称鸡头草，桔梗可宣肺利咽，此处泛指治病的药材。
空花佛教术语，比喻虚幻不实的事物，此处也指病中产生的虚妄幻相。
耆域佛教传说中的古代神医，也译作耆婆，以医术高超闻名。
轩辕经匮轩辕即黄帝，传说黄帝撰有医书，匮指藏放书籍的柜，此处代指上古传世医书。
毗耶即毗耶离城，是佛教经典中维摩诘居士说法居住的地方，此处代指佛教经典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诗将病中感怀、禅理思辨与闲居之趣融为一体，是王安石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，意蕴质朴而深沉。

开篇从自身衰病起笔，平实点出日常状态，随即顺势转入思辨：空花本无实体，根蒂自然无从寻找；梦境中的烟尘本是虚幻，清扫也终归徒劳，暗合佛教诸法皆空的义理，也道出了病中对世事人生的感悟。

颈联承接上文，借神医、古医经的典故，进一步表达对人力医术的反思：衰病老年，医术终归难挽，就连传说中的神医古经也未必实有，暗含着王安石对自身境遇、对世事变迁的通透了悟。

尾联宕开一笔，跳出思辨的怅惘，转写北窗春风下闲读佛典的安闲场景，将衰病的愁怀消解在恬淡平和的闲居生活中，意境冲淡旷远，余味悠长。全诗用典自然不露痕迹，说理不生硬，抒情不刻意，尽显王安石晚年退隐后的心境变化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罢相后，退居江宁钟山时所作。王安石推行新法失利后，晚年退隐江南，此时他年事已高，身心衰病，日常闲居读书，亲近佛理，这首诗便是这一时期生活与心境的写照。

宋代士大夫多有融合儒释的思想倾向，王安石晚年退隐后更是醉心佛典，本诗就是他病中参禅感怀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