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俞秀老

王安石 · 宋代

洒扫东庵置一床,于君独觉故情长。
有言未必输摩诘,无法何曾泥饮光。
天壤此身知共弊,江湖他日要相忘。
犹贪半偈归思索,却恐提桓妄揣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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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清扫好东庵安放一坐床,我与你相处独觉旧日情谊悠长。
你能言开悟未必输给维摩诘,本悟无法又何曾拘泥宗门旧章。
天地之间你我此身都知共有的弊病,他日退隐江湖我们便要彼此相忘。
我还贪恋半偈禅理回去思索,又恐怕像提桓那样妄自将禅理揣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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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摩诘即佛教居士维摩诘,以智慧辩才著称,此处用来比喻俞秀老。
  • 饮光即禅宗初祖迦叶尊者,相传其身放紫金光,能饮日光,故称饮光,此处泛指宗门古德。
  • 拘泥,束缚。
  • 半偈指佛教中的半截偈语,本指慧可求法得达摩半偈的典故,此处泛指禅门要义。
  • 提桓一般认为指提婆达多,他曾妄自揣度佛陀的智慧,此处借指妄测禅理的行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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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酬赠方外友人的诗作,通篇融入禅门典故,融情谊、禅理于一体,意蕴浑融深厚,是王安石晚年禅悦之作的代表。

首联从日常相交场景切入,东庵洒扫、置床叙谈,一句“故情长”直白质朴,道尽二人经年相交的深厚情谊,开篇自然亲切。

颔联运用两个禅门典故赞扬俞秀老的禅学修为:说秀老能言善辩、开悟众生,不输维摩诘的辩才;而他本悟“无法”之旨,又不会拘泥于旧有教法,暗合禅门“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”的宗旨,用典贴切,全无生硬堆砌之感。

颈联转而抒发人生感怀,“天壤此身知共弊”写出二人对世事人生的共同体悟,“江湖他日要相忘”化用《庄子》相忘于江湖的意涵,既契合方外之交的洒脱,也暗含王安石晚年罢相后淡于世事的心境。

尾联收束到禅理思考,说自己仍贪恋半偈要义苦苦思索,唯恐妄自揣量,既是自谦,也点出禅理深幽,必须亲身证悟不可妄测的道理,章法严谨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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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秀老本名俞清老,字秀老,是北宋江淮地区的名僧,工诗善文,与王安石交谊深厚。

王安石晚年罢相后闲居江宁,和俞秀老往来频繁,这首诗是王安石收到俞秀老的赠诗之后,创作的酬答之作,体现了王安石晚年对禅理的参悟,以及与方外友人相交的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