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元丹丘坐巫山屏风

昔游三峡见巫山,见画巫山宛相似。
疑是天边十二峰,飞入君家彩屏里。
寒松萧瑟如有声,阳台微茫如有情。
锦衾瑶席何寂寂,楚王神女徒盈盈。
高咫尺,如千里,翠屏丹崖灿如绮。
苍苍远树围荆门,历历行舟泛巴水。
水石潺湲万壑分,烟光草色俱氛氲。
溪花笑日何年发,江客听猿几岁闻。
使人对此心缅邈,疑入嵩丘梦彩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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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往日游历三峡时亲眼见过巫山,如今看见这幅画上的巫山,和实景简直一模一样。
真怀疑巫山天边的十二座秀峰,是直接飞进了您家这方华彩的屏风之中。
画里的寒松萧瑟摇动,仿佛能听见风过的松声,传说中的阳台云雾朦胧,好似暗藏着脉脉深情。
当年楚王与神女相会的锦被玉席如今何等冷清,楚王神女的传说空自留下美好的风姿。
这方屏风近在咫尺,却仿佛藏着千里江山,翠色的山屏、丹红的崖壁灿烂得如同绮罗。
苍翠迷蒙的远树环绕着荆门,清晰可见的行舟漂浮在巴水之上。
流水冲激山石,千万条沟壑被水流划分,烟光笼罩下的草色全都氤氲着朦胧的生机。
溪边的花迎着日光绽放,不知是何年何月就已开放,江上的游客聆听猿啼,不知这样的听闻已经过了多少岁月。
面对这样的画境,我的心神不由得飘向辽远的天外,恍惚间仿佛进入嵩山,在梦中邂逅了五彩祥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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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元丹丘唐代著名道士,李白的至交好友,二人多有同游、唱和的经历。
  • 巫山十二峰巫山的十二座著名奇峰,是巫山最具代表性的景观。
  • 阳台出自宋玉《高唐赋》,传说中巫山神女与楚王相会的地方,位于巫山境内。
  • 锦衾瑶席华美的锦缎被子和美玉装饰的坐席,此处代指楚王神女相会的居所。
  • 盈盈姿态美好、风姿绰约的样子。
  •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、冲激山石的样子。
  • 氛氲烟气朦胧、生机氤氲的样子。
  • 缅邈思绪飘远、神思辽远的状态。
  • 嵩丘即嵩山,是李白与元丹丘曾经一同隐居的地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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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李白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,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消弭了实景、画境、神话与主观想象之间的边界,将李白标志性的浪漫主义诗风发挥到了极致。

诗人开篇就以自己早年亲历巫山的真实体验作为参照,先点明画中巫山与实景高度相似,紧接着用“飞入”二字化静为动,仿佛巫山十二峰是主动从天边奔赴到屏风之中,直接点出画作的逼真传神。随后诗人顺着画中景物的排布依次铺展,将寒松的声响、阳台的情态、楚王神女的古老传说都融入画境之中,让无生命的屏风生出了无限的生机与悠远的历史氛围感。

全诗没有局限于描摹画面本身,而是由画境生发开去,从咫尺的屏风延伸出千里江山的辽远意境,最终落到观画者神思飘举、恍如入梦的感受之上,既体现出友人屏风画作的极高水准,也尽显李白本人豪放飘逸、神游物外的浪漫天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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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唐代大诗人李白创作的经典题画诗,作于盛唐开元年间,彼时李白正与至交元丹丘交游往来。

元丹丘是当时知名的道士,也是李白一生最为投契的道友,二人曾一同隐居嵩山,遍游天下名山大川。李白早年曾游历三峡亲眼见过巫山胜景,此番在元丹丘居所见到绘有巫山景致的屏风,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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