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果

王安石 · 宋代

一春强半勒花风,几日园林几树红。
汲汲追攀常恨晚,纷纷吹洗忽成空。
行看果下苍苔地,已作人间白发翁。
岂惜解鞍留夜饮,此身醒醉与谁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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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春天大半都是摧折繁花的风,不过几日功夫,园林里才开出几树嫣红。
急切地追赏花期常常遗憾来得太晚,风吹雨打过后,繁花转眼就落尽成空。
如今再看果树下长满苍苔的地面,我自己已经变成了人间的白发老翁。
哪里会吝惜解下马鞍留下来夜饮,可我这一身无论醒醉,又能与谁相同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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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强半过半,大半。
  • 勒花风摧折春花的风。勒,此处为摧折、约束之意。
  • 汲汲急切忙碌、急迫追求的样子。
  • 解鞍解下马鞍,指停下脚步留宿停留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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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即景抒情的七言律诗,借春去花谢、新果初生的寻常景致,寄寓了作者晚年人生迟暮、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,情景交融,意蕴苍凉。

首联从春日风物起笔,开篇就点明春已过半,风雨摧花,仅余残红,淡淡落笔就带出了时光匆匆、好景难留的落寞基调,为全诗的感慨做了铺垫。

颔联承接花事,抒写遗憾:世人追攀花期总恨太晚,可转瞬之间风雨就将繁花吹落一空。这一句既写自然花事的无常,也暗喻世事变幻,王安石毕生推行的变法事业,也如这易谢的春花般匆匆成空,暗含身世之感,意蕴含蓄。

颈联由物及人,将景与情交融:眼前果树下已经长满苍苔,当年追花的人也已经成了白发老翁。苍苔衬出环境的荒凉,白发点出人生的迟暮,时空转换之间,将时光催人老的感叹推向了高潮。

尾联收束全篇,发出最沉的喟叹:我甘愿解鞍留宿夜饮,可世间又有谁能懂我,与我同醒同醉?王安石晚年退隐,知音零落,政治理想落空之后的孤寂,全都藏在这一句反问里,含蓄深沉,余味不尽。

全诗结构严谨,不着痕迹,字面写游园所见,字字都关合自身境遇,沉郁苍凉,是王安石晚年诗作的典型代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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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王安石晚年罢相退居江宁(今江苏南京)时所作。王安石主持变法,历经跌宕起伏,最终新法被废,他也退隐钟山,远离政治中心。

这首诗是他春日游览园林,见春去花谢新果初生,触景生情,写下的感慨自身境遇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