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瓜洲新河饯族叔舍人贲

李白 · 唐代 · 诗

齐公凿新河,万古流不绝。
丰功利生人,天地同不没。
两桥对双阁,芳树有行列。
爱此如甘棠,谁云敢攀折。
吴关倚此固,天险自兹设。
海水落斗门,湖平见沙汭。
我行送季父,弭棹徒流悦。
杨花满江来,疑是龙山雪。
惜此林下兴,怆为山阳别。
瞻望清路尘,归来空寂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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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浣公主持开凿了这条新河,千年万代流淌永不停歇。
盛大的功业惠及天下百姓,将和天地一同长存永不泯灭。
两座长桥遥遥对着两处高阁,路旁的芳树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人们爱护这里的一草一木如同古时的甘棠,谁又忍心随意攀折损毁。
吴地的关隘依托这条河道变得更加稳固,天然的险要地势从此正式确立。
潮水退落从斗门泄出,湖面平静露出了水边的沙洲。
我此行是为了送别我的族叔,停船在此只觉满心畅悦。
杨花点点飘满江面,让人恍惚以为是龙山落下的白雪。
正贪恋这林下的悠然意趣,忽然就要上演如同山阳闻笛般的凄然离别。
我遥望着您车马远去扬起的尘雾,独自归来只余下满船的空寂落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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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齐公指唐代开元年间的润州刺史齐浣,是主持开凿瓜洲新河的官员。
  • 甘棠出自《诗经·召南·甘棠》,传说西周召公巡行乡邑,在棠树下处理政务,后人爱护这棵树以纪念他的贤明,后世以此代指对贤明官员遗留惠政的感念。
  • 斗门古代水利工程中用来调节水位的水闸。
  • 沙汭水边露出的沙地、沙洲。
  • 弭棹停船,棹是古代划船的工具。
  • 山阳别用魏晋向秀《思旧赋》的典故,向秀途经山阳旧居,听到邻人吹笛,思念被杀害的好友嵇康,后世以此代指亲友离别后怆然怀人的凄然心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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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李白多数诗作以抒情开篇的惯例,前半部分以纪实的笔触开篇,直接称颂齐浣开凿新河的千秋功业,将利民的实绩提升到与天地同寿的高度,没有空泛的赞颂,显得厚重真诚。

中间部分描摹新河沿岸的风物景致,两桥双阁、芳树成行、杨花似雪的画面清丽开阔,既烘托出新河开通后沿岸的安宁生机,也为后续的饯别情绪做了柔化铺垫。

全诗最后收束到饯别的主题,将对地方惠政的称颂、对沿岸风光的喜爱,和对族叔远行的不舍自然融合,刚健的功业叙事和柔婉的离别情绪互为映衬,没有送别诗常见的陈俗套话,尽显李白诗作独有的清逸真挚的气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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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十五年(公元727年),当时27岁的李白正在江南一带漫游。

此前开元年间的润州刺史齐浣主持开凿瓜洲新河,彻底打通了长江与运河之间的漕运险阻,极大便利了南北交通与沿岸民生,李白此次为即将赴任的族叔、时任舍人的李贲饯行,沿新河一路游览,感念前贤功业又伤亲友离别,于是写下了这首纪实兼抒情的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