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嵩山逸人元丹丘山居

李白 · 唐代 · 诗

家本紫云山,道风未沦落。
沈怀丹丘志,冲赏归寂寞。
朅来游闽荒,扪涉穷禹凿。
夤缘泛潮海,偃蹇陟庐霍。
凭雷蹑天窗,弄影憩霞阁。
且欣登眺美,颇惬隐沦诺。
三山旷幽期,四岳聊所托。
故人契嵩颖,高义炳丹雘。
灭迹遗纷嚣,终言本峰壑。
自矜林湍好,不羡朝市乐。
偶与真意并,顿觉世情薄。
尔能折芳桂,吾亦采兰若。
拙妻好乘鸾,娇女爱飞鹤。
提携访神仙,从此炼金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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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家乡原本就在紫云山,崇道的风尚从来没有衰歇沉沦。
满怀对丹丘胜境的向往,追慕清逸之趣甘愿归于寂然。
你远游到闽地荒僻之处,手攀脚踩走遍了大禹开凿的山径。
攀附山势渡过茫茫海潮,步履傲岸登上庐山与霍山。
循着雷声踏上高耸的山巅,在霞色环绕的亭阁边休憩把玩身影。
十分欣喜于登高望远的美景,也完全契合了你归隐山林的承诺。
蓬莱三山的幽隐之约尚且遥远,先将身心寄托在华夏四岳之间。
我们老友相知相聚在嵩山颍水之畔,你的高风亮节比丹砂还要鲜明。
隐去形迹远离尘世的纷扰,你始终说自己的归处本就在山谷林壑。
你自夸山林湍流的景致绝佳,丝毫不羡慕朝堂市井的世俗享乐。
偶然间与自然真意相融相通,顿时就觉得世俗人情格外淡薄。
你可以在这里折取芬芳的桂树枝,我也去采摘幽香的香草杜若。
我的拙妻素来喜好乘坐鸾鸟,小女儿也喜爱驾着仙鹤飞升。
我们一同携手寻访各路神仙,从今往后就专心炼制长生的金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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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紫云山传说中的道教名山,元丹丘的故乡所在,在今四川境内。
  • 朅来犹言“去来”,此处指远游之行。
  • 扪涉手攀跋涉,形容旅途艰险。
  • 偃蹇步履傲岸、从容自得的样子。
  • 登高、攀登。
  • 嵩颖嵩山与颍水,代指元丹丘隐居的嵩山一带。
  • 丹雘红色的涂漆,此处用来比喻高义的光彩鲜明夺目。
  • 兰若即杜若,古代传说中的香草,此处代指求仙访道的高洁之物。
  • 金药道教所炼的金丹,传说服用后可以长生飞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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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集中体现李白慕道思想的代表性作品,全诗以元丹丘的人生轨迹为线索,从他早年栖山习道,到中年遍游天下名山大川访求仙道,再到最终归隐嵩山的选择,脉络铺陈得舒缓自然,毫无滞涩之感。

全诗一改李白惯常豪放奔涌的诗风,语气温柔恳切,没有夸张的想象和狂放的抒怀,反而以知己的身份与友人对谈,将二人的人生理想完全绑定,既盛赞了元丹丘不慕世俗的高洁品格,也直白袒露了自己想要携全家一同超脱尘世、归隐求仙的心愿,是研究李白交游经历与思想变化的重要文献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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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开元年间旅居嵩山时所作,元丹丘是唐代著名道士,也是李白一生相交至深的挚友,二人曾多次同游名山、共隐林泉。

李白早年便笃好慕道求仙的志向,此次到访元丹丘在嵩山的隐居居所,亲眼目睹友人超然物外的隐逸生活,内心产生强烈共鸣,于是写下这首诗题赠给主人,也顺势袒露了自己想要全家一同遁世求仙的人生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