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鲁儒

鲁叟谈五经,白发死章句。
问以经济策,茫如坠烟雾。
足着远游履,首戴方山巾。
缓步从直道,未行先起尘。
秦家丞相府,不重褒衣人。
君非叔孙通,与我本殊伦。
时事且未达,归耕汶水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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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地的老儒生空谈儒家五经,一辈子皓首穷经死在分章析句的学问上。
有人向他询问经世济民的治国方略,他就茫然无知像坠入云雾之中。
脚上穿着样式古雅的远游鞋,头上戴着方正刻板的方山头巾。
慢悠悠沿着笔直的大路行走,还没迈步就先扬起了漫天尘土。
当年秦朝丞相李斯的府邸,从来就不看重这些身着宽袍的迂腐儒生。
你们并非懂得变通的汉初大儒叔孙通,和我本来就属于不同类的人。
你们对当下的世事时务全都不通晓,不如回到汶水岸边耕田度日去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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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鲁叟鲁地的老翁,这里特指鲁地的迂腐儒生。
  • 五经儒家的五部核心经典,即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《礼记》《周易》《春秋》。
  • 章句汉代以来儒生研究经典的一种方法,即分章析句逐字注解经文,很多腐儒沉溺于此,忽略经典的核心大义。
  • 经济策经世济民、治理国家的实际方略。
  • 远游履古代传说中适合远行的鞋子,样式偏古雅,为当时儒生常穿的服饰。
  • 方山巾古代儒生佩戴的一种方形头巾,样式方正刻板,是儒生身份的典型标识。
  • 秦家丞相指秦朝丞相李斯,他曾建议秦始皇焚书,打压不通时务、以古非今的儒生群体。
  • 褒衣儒生所穿的宽大长袍,这里代指迂腐守旧的儒生。
  • 叔孙通汉初大儒,他能顺应时代变化,为汉高祖制定朝廷礼仪,被后世称为汉家儒宗,是通达时务的儒生代表。
  • 殊伦不同品类,不是同一流的人物。
  • 汶水河流名,在今山东境内,春秋时属于鲁国地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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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诗作中风格极为犀利辛辣的一篇,以戏谑嘲讽的口吻,活画出了腐儒迂腐可笑的典型形象。

全诗语言直白明快,没有堆砌生僻典故,前半部分通过对鲁儒行为举止的白描,刻画出他们死守章句、脱离实际的本质,后半部分借用李斯、叔孙通的典故形成鲜明对比,点明了诗人崇尚通达时务、追求经世致用的人生理想,打破了后世对儒生群体的刻板美化,有着极强的思想冲击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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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开元二十五年(公元737年)左右旅居东鲁(今山东一带)时所作。

当时李白怀抱济世安民的政治理想,对鲁地部分死守经学章句、脱离实际、不通世务的腐儒行径十分鄙夷,便以戏谑嘲讽的笔调写下这首作品,抒发自己对僵化守旧儒生的批判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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