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寄情楚词体

君不来兮,徒蓄怨积思而孤吟。
云阳一去已远,隔巫山绿水之沉沉。
留余香兮染绣被,夜欲寝兮愁人心。
朝驰余马于青楼,怳若空而夷犹。
浮云深兮不得语,却惆怅而怀忧。
使青鸟兮衔书,恨独宿兮伤离居。
何无情而雨绝,梦虽往而交疏。
横流涕而长嗟,折芳洲之瑶华。
送飞鸟以极目,怨夕阳之西斜。
愿为连根同死之秋草,不作飞空之落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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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迟迟不肯归来啊,我空自积聚满心哀怨思念,只能独自苦吟。
从云阳一别之后路途已经遥远,重重阻隔在巫山那幽深碧绿的江水之间。
你留下的余香浸染了我的绣被,夜色将近想要入眠的时候,愁绪翻涌牵动人心。
清晨我骑着马来到曾经相聚的青楼,心神恍惚茫然,迟疑着不肯向前。
浮云层层叠叠相隔连一句倾诉的话都无法传递,我只能满心惆怅,满怀忧愁。
我托神话里的青鸟为我捎去书信,深深怨恨独宿的孤寂,为离别分居而神伤。
为何这般无情像雨断云收一般决绝,即便梦里能去往你身边,相交也已经疏淡。
我涕泪横流长久地叹息,随手折下芳洲上盛开的仙花。
我目送着飞鸟远去直到目力穷尽,满心怅恨夕阳又一次向西斜落。
我甘愿做同根相连至死不离的秋草,也不愿做飘散在空中的无根落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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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徒蓄怨积思空自积聚了满心的哀怨与思念。
  • 云阳古楚地名,传说中楚怀王游猎的行宫所在地,这里代指恋人别离的地点。
  • 巫山楚地名山,传说为巫山神女所居之处,是楚辞经典意象。
  • 怳若空恍惚间心神茫然,仿佛一切都成了空幻。
  • 夷犹也作“夷由”,形容迟疑不前、犹豫徘徊的样子。
  • 青鸟中国古代神话中西王母的随行信使,后世常用来代指传递情信的使者。
  • 瑶华传说中的仙界香花,这里代指芳洲上的名贵香草鲜花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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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骚体诗的代表性作品,通篇以“兮”字调节节奏,句式长短错落,完全承袭了楚辞灵动凄婉的韵致。全诗以思妇的视角层层铺陈情绪,从盼归的孤愁、相隔的怅惘,到辗转难眠、寄信无门,再到梦魂相交都已疏淡的绝望,把相思之苦写得层层深入、丝丝入扣。

最难得的是末尾两句的立意升华,一反传统闺怨诗柔弱凄苦的格调,以“连根同死之秋草”和“飞空之落花”作鲜明对比,喊出了对忠贞不渝、生死与共的爱情的决绝追求,尽显李白诗作一贯刚健真挚、掷地有声的浪漫主义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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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李白效仿楚辞形制创作的骚体抒情诗,大约作于李白青年时期漫游荆楚一带的生涯中。

李白继承了楚辞以男女寄寓情志的比兴传统,假借思妇的口吻,抒发恋人久别不归的深切思念,也暗合了自己对真挚不渝情感的推崇与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