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归旧山

李白 · 唐代 · 诗

未洗染尘缨,归来芳草平。
一条藤径绿,万点雪峰晴。
地冷叶先尽,谷寒云不行。
嫩篁侵舍密,古树倒江横。
白犬离村吠,苍苔壁上生。
穿厨孤雉过,临屋旧猿鸣。
木落禽巢在,篱疏兽路成。
拂床苍鼠走,倒箧素鱼惊。
洗砚修良策,敲松拟素贞。
此时重一去,去合到三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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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没洗净沾满尘俗的冠带,回到旧地只见芳草铺展成平地。
一条爬满青藤的小路泛着绿意,晴空下万千雪峰闪耀着清光。
地气寒冷树叶早已落尽,山谷寒凉流云也凝滞不前。
新生的嫩竹密密匝匝长满屋舍周边,古老的树木横倒在江面之上。
白狗离开村落远远吠叫,苍翠的青苔爬满了石壁。
孤单的野鸡穿过厨房跑过,临近屋舍的地方传来旧日猿猴的啼鸣。
树叶落尽枝头禽巢还在,篱笆稀疏间踏出了野兽的路径。
我拂拭床榻惊走了灰色的老鼠,翻倒书箱惊动了蛀书的蠹鱼。
洗净砚台我谋划着未来的良策,叩击松树誓要坚守坚贞的本心。
此刻我短暂归山之后终将再度远行,此行定要去往三清仙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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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染尘缨沾满尘俗的冠带,代指在外奔波沾染了世俗风尘。
  • 嫩篁新生的小竹子。
  • 孤雉孤单的野鸡。
  • 倒箧把书箱翻倒过来。箧指装书的小箱子。
  • 素鱼即蠹鱼,一种蛀食书籍的银白色小虫。
  • 素贞朴素坚贞的品格。
  • 三清道教传说中最高的三种仙境,代指神仙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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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归山的行踪为叙事线索,从入山远景写到屋舍周边近景,再延伸到室内的细碎细节,全程用白描手法铺陈,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,所有画面都是诗人目之所及的真实观感,荒寒清疏的冬日山居景象,反而衬出了久别归乡的松弛亲切感。

诗的前八联全是写景,从藤径雪峰到苍苔猿鸣,再到鼠走鱼惊的室内细节,层层递进把久无人居的旧山荒疏感写得鲜活生动,最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,从当下的闲居状态跳脱出来,既点明了自己不会久困于此的人生志向,也呼应了李白一生笃信道教的思想底色,清寒实景与浪漫的求道向往融为一体,是李白山水诗中兼具写实质感与个人特质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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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八年(公元730年)前后,彼时李白漫游中原多地之后,返回阔别已久的蜀中旧山居所。

久在尘俗间奔波求仕的诗人,在冬日回到了年少时隐居的旧地,目之所及全是荒疏又熟悉的山景,既生出了暂得休憩的松弛感,也触发了他对未来人生路径的思考,于是写下这首五言长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