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古六首 其三

刘攽 · 宋代 · 律诗

赵王飞龙驾,翱翔羾天关。
尘土暂反顾,金玉高如山。
自喻固适志,超遥亡愧颜。
安知马服子,军破不得还。
前亡四十万,后复围邯郸。
虚盈固天理,循环乃无端。
觉寐已不殊,何况百岁间。
嗟嗟道傍子,万金非所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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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武灵王如同乘驾飞龙一般,翱翔直上抵达天庭的门关。
从高空暂将尘世回望,只见人间金玉堆积得高如山峦。
他自认为已然顺遂心志,超然旷绝全无半分愧色惭颜。
哪里料到马服君之子赵括,最终军队大败全军不得生还。
长平一战先折损四十万赵卒,之后秦军又重兵围困邯郸。
盛衰盈亏本就是自然之理,循环往复从来都没有起点端点。
清醒与睡梦之间尚且没有太大差异,更何况是区区百年的人世之间。
可叹啊那些路边追名逐利的人,即便坐拥万金也绝非长久安身的港湾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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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羾天关羾是抵达、进入的意思,天关指传说中天庭的宫门,这里形容飞升极高。
  • 超遥高远、超然旷达的样子。
  • 亡愧颜亡通“无”,没有惭愧的神色。
  • 马服子指战国赵国名将赵奢之子赵括,赵奢封号马服君,故称赵括为马服子,他统军时在长平之战大败,赵军四十万被坑杀。
  • 虚盈指事物的亏缺与满盈,代指盛衰、祸福的变化。
  • 觉寐觉是清醒,寐是睡梦,这里代指人生的不同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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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咏史为外壳,以哲理为内核,通篇用赵地两代史事串联,前半段极写赵武灵王的雄豪得志、睥睨尘世,后半段陡然转折落到赵括败亡、赵国衰微的史实上,形成极强的反差张力。

诗人没有停留在对史事的评判层面,而是进一步提炼出“虚盈循环”的普遍天理,将朝代兴亡的大命题缩小到个体人生的尺度,最终点出执迷富贵、贪求无度者无法获得真正安宁的主旨,说理通透却毫无道学气,足见宋代史学家咏古诗的独特深度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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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《彭城集》,是他晚年闲居时期创作的组诗《拟古六首》中的第三篇。

刘攽作为北宋著名史学家,曾协助司马光编撰《资治通鉴》,遍览历代兴亡史料,这首拟古之作借咏叹战国赵国的兴衰史事,抒发自己对世事盈虚有数、不可执迷于富贵的人生感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