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有遗膻

堂上有遗膻,堂下无聚蚁。
但知嗜欲求,不必风雨至。
客方笑营营,贪得故无几。
安知万类中,趋舍忘彼己。
天乎顾人寰,等是一时戏。
受形巨细分,阽危后先尔。
浸淫蚍蜉生,穴柱从此始。
庄生亦知言,信矣当弃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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厅堂之上残留着带膻腥气味的食物,厅堂之下却没有聚集来趋味的蚂蚁。
世人只知道追逐自身的嗜好欲望,哪怕不必冒风雨奔波也会主动赶来。
旁人尚且嗤笑这些逐利之人忙忙碌碌,贪求所得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。
哪里知晓天地万物之中,人们取舍行事往往会忘却了自身的安危。
上天俯瞰这人世间,所有的纷争都不过是一时的戏耍罢了。
万物禀受的形体有大小的分别,面临的危难也只是有先后的不同而已。
渐渐地蝼蚁从缝隙中滋生,蛀空梁柱的祸患就从此刻开始萌发。
庄周当年说过的话实在是真知灼见,确实应当抛却机巧算计的心智啊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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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遗膻残留的带有膻腥气味的食物,这里代指能勾起人贪欲的利益诱饵。
  • 营营形容人往来奔走、钻营逐利的忙碌样子。
  • 趋舍也作趣舍,指人的取舍、进退选择。
  • 阽危指面临危险、濒临险境。
  • 浸淫逐渐蔓延、浸染,指事物悄无声息地慢慢滋生发展。
  • 弃智语出《庄子》,指抛却世俗的机巧算计之心,回归人本然的纯真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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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小见大,从日常细微的生活场景切入生发玄远的哲理,完全没有宋人说理诗常有的生硬晦涩弊病。

全诗通篇以物喻人,以蝼蚁逐膻最终蛀空梁柱的自然之理,对应世人贪求小利最终招致大祸的人生规律,譬喻贴切自然,毫无说教感。末尾引庄子之言收束全篇,将主题从对逐利世风的批判,上升到对超越物欲、回归本真的人生境界的推崇,意蕴深远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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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王安国的作品,王安国是王安石的胞弟,他素来不认同当时朝野部分官员急功近利的行事风格,对熙宁年间新法推行过程中逐利成风的世态多有不满。

诗人借堂前遗膻引蚁的日常小事生发议论,化用庄子齐物、弃智的道家思想,讽刺世人沉溺嗜欲、贪逐名利最终招致祸患的普遍乱象,寄托了自己返璞归真、不逐外物的人生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