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淮篇示门人

徐积 · 宋代

闲花落尽春无有,脚踏青红望淮走。
到淮适值晚潮来,满淮鼓吹风波吼。
传声急唤钓鱼船,船未到时洗双手。
买得船中双白鱼,便访村前五青柳。
旋烹野茗问村醪,五柳阴中坐良久。
此行大略类陶潜,但乏黄花白衣酒。
操舟人去一点鸥,帆入云开何处收。
孤鸥浴处依浅滩,修竿放饵投深流。
岂无野妇荷而汲,亦有老翁行且讴。
君看此景直几钱,此时正是夕阳天。
便教金印大如斗,何似鱼庵共钓船。
有人问君莫要说,怀中取出吟翁篇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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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时节闲花全部落尽,我踩着路边青红相间的花草朝着淮河岸边行走。
抵达淮河岸边的时候恰好赶上晚潮涌来,满河潮声轰鸣,伴着风浪的吼声如同奏起鼓吹乐。
我高声呼喊停泊在岸边的钓鱼小船,船还没划到跟前,我先洗净了自己的双手。
从船上买下两条鲜活的白鱼,便径直前往村前五棵成荫的柳树下。
随即煮起山野出产的粗茶,向村民讨要自酿的浊酒,在柳树荫下久坐了好半天。
这趟出行的情状大致和陶渊明的行迹相似,只是缺少了重阳日友人派白衣人送来的菊花酒。
撑船的人驾船远去像一点白鸥,船帆驶入云影散开的天际,不知道要飘往何处停泊。
孤单的白鸥洗浴的地方挨着浅滩,我拿起长长的钓竿挂上鱼饵,投向水流深处。
难道没有乡野妇人扛着器具前来打水?也有白发老翁一边行走一边放声歌唱。
你看眼前这幅景致值多少身价,此刻正是夕阳铺满天际的好时候。
就算能得到大如斗的金印,身居高位,又哪里比得上在渔庵里同钓船相伴的闲适自在。
要是有旁人问起这番意趣你千万不要多说,直接从怀里取出我这首诗作给他看就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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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青红代指淮河岸边路边青红相间的各色野花与草色。
  • 鼓吹原本指古代的军乐合奏,这里用来形容晚潮涌动时轰鸣的声响。
  • 野茗山野间自然生长、未经精细加工的粗茶。
  • 村醪乡村百姓家中自行酿造的未经过滤的浊酒。
  • 黄花白衣酒化用陶渊明的典故:陶渊明重阳日无酒,正坐于菊边怅然,江州刺史王弘派白衣差役专程送酒前来,二人尽欢而散。
  • 金印大如斗代指古代位极人臣的高官所持的官印,这里用来指代世间最高等级的功名与权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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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游淮的行程为叙事线索,从起步望淮、到岸观潮、唤船买鱼、烹茶饮酒、放竿垂钓一路写来,脉络流畅自然,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。

诗人全程使用白描手法,将淮河沿岸的乡野风光、百姓的悠然情态尽数铺展在纸上,鲜活的画面感扑面而来,化用陶渊明的典故也毫无生硬之感,完全贴合诗人自身的隐逸心境。

末尾将权倾一时的大印功名,和渔庵钓船的闲适生活做强烈对比,直白地传递出自己鄙弃世俗功名、崇尚自然野趣的人生追求,作为写给门人的示教之作,没有空泛的说教,完全以亲身经历的鲜活场景言传身教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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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徐积的《节孝集》,是他晚年闲居乡野授徒期间,带领门生游历淮河沿岸时所作。

徐积是北宋著名的隐士学者,终身不应科举,以授徒著书为业,他素来仰慕陶渊明的隐逸人格,这首诗既是记录自己的游淮行迹,也是向跟随自己的门生传递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