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子瞻 其三

昔者益州牧,意欲见杜微。
不能以身往,使人舆致之。
虽用为谏议,待士礼已非。
而况君房辈,端坐呼子陵。
子陵胸中气,直与青云平。
岂肯为人屈,彼亦徒骄矜。
孰如扬州牧,自处逊与恭。
德不矜其盛,事不矜其功。
南郭已三顾,迂身为衰翁。
以手书所问,视面叹厥容。
移时能立语,避乘乃鞠躬。
不知古之人,几人能如公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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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益州的牧守刘璋,一心想要召见隐士杜微。
他不肯亲自前去拜访,反倒派人用车把杜微接来。
即便后来杜微被任命为谏议大夫,这样对待贤士的礼节已经不合正道。
更何况侯霸那样的权贵,端坐在官府里传唤严子陵前来相见。
严子陵胸中的浩然气,简直和高空的青云一样平齐。
他哪里肯屈从于权贵的威势,那些骄横的人不过是徒然自傲罢了。
谁能比得上当年的扬州牧,待人接物始终谦逊恭敬。
德行极高却从不自我夸耀,立下大功也从不居功自傲。
他接连三次到南郭拜访,纡尊降贵去探望年迈的老翁。
亲手写下书信问询来意,见到对方的面容便由衷赞叹。
站着和对方交谈许久,遇到对方的车驾就主动避让躬身行礼。
不知道从古至今的贤者里,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您这样的品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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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益州牧指东汉末年割据益州的刘璋,益州是汉代西南的大行政区,牧是当地最高行政长官。
  • 杜微三国时期的蜀中隐士,刘备入蜀后多次征召他,他一直称聋闭门不出。
  • 舆致之用车子把他接过来,舆指人力车或马车。
  • 君房东汉侯霸的字,侯霸当时任尚书令,和严子陵是旧交,他派人去召严子陵到府中相见,被严子陵回信讥讽。
  • 子陵东汉隐士严光的字,他和光武帝刘秀是同学,刘秀即位后他隐居不仕,拒绝了朝廷的征召。
  • 厥容他的容颜,厥是代词,指代对方。
  • 避乘避让车驾,乘指显贵者乘坐的车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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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史事为喻,全程用正反对比的手法托古颂今,没有一句空泛的溢美之词,却把对苏轼的敬重之情表达得极为厚重。

诗歌前半部分先列举刘璋、侯霸两个反面例子,批判权贵居高临下、骄矜失礼的待士态度,反衬出真正的高士绝不屈从于权势的独立人格。后半部分转而塑造扬州牧谦逊下士的正面形象,用三顾隐士、纡尊降贵的一系列细节,暗合苏轼在扬州任上体恤士人、礼待贤才的所作所为,把对苏轼品格的赞美落到了实处。

全诗语言质朴醇正,完全是儒者的议论口吻,没有丝毫雕琢修饰,和徐积一贯的诗风高度契合,也从侧面印证了苏轼在同时代士林中的崇高声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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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学者徐积写给苏轼的三首赠诗中的第三首,收录于徐积的文集《节孝集》中。

徐积是北宋著名的醇儒,终身隐居不仕,以孝行和高洁品格闻名,与苏轼神交已久,元祐年间苏轼出守扬州时,徐积作这组诗相赠,借历代礼贤的典故表达对苏轼人格品行的高度推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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