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张六

徐积 · 宋代

欲视目已瞑,欲语口已噤。
欲动肉已寒,欲书手已硬。
惟有心上热,惟有心中悲。
此热须臾间,此悲无休时。
所悲孤儿寒,所悲孤儿饥。
苦苦复苦苦,此悲遂入土。

译文

收起
想要抬眼视物,双目却已经闭合,想要开口说话,嘴巴却已经僵噤不能出声。
想要挪动身体,皮肉早已变得冰凉,想要提笔写字,手掌早已变得僵硬。
只剩下胸口还留着一丝余温,只剩下心底还存着一份深切悲意。
这心头的余温不过片刻就会消散,这份悲恸却永远没有止息的时候。
这份悲意所牵挂的,是年幼的孤儿会受寒,是年幼的孤儿会挨饿。
悲苦一重又一重堆叠不尽,这份沉恸最终也随逝者一同埋入了黄土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闭眼,这里指人临终时双目闭合。
  • 闭口,这里指人临终时口唇僵硬,无法正常发声。
  • 须臾片刻,形容非常短暂的时间。
  • 最终,最后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诗以极质朴的白描手法层层铺展,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典故与华丽辞藻,却字字沉恸,直抵人心。

开篇以四句排比,从视、语、动、书四个维度写逝者生命体征逐一消散的过程,极具画面感,将死亡的冰冷质感直接铺陈在读者面前。随后笔锋一转,写逝者在所有生理机能都丧失之后,仅剩的余温与不灭的悲意,而这份悲意全然不是牵挂自身,全是担忧身后的孤儿受寒挨饿,将普通人临终的舐犊之悲写得入木三分,最后一句收束到悲随入土,余味沉哀无尽,是宋代悼亡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《哭张六》是北宋诗人徐积创作的悼亡诗作,徐积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学者、诗人,平生性情刚正笃厚,极重情义,交友始终以诚相待。

这首诗是徐积听闻挚友张六去世的噩耗后所作,诗人没有泛泛抒发普通的悼亡之悲,而是以共情的视角描摹逝者临终前最后一刻的状态,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切追念,以及对友人遗下孤幼无人照拂的深切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