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秋和张文潜 其二

徐积 · 宋代

张子非不厚,涕泗中夜起。
兰蕙虽已衰,松筠正堪佩。
君爱兰与蕙,忘我筠与松。
君爱洛阳官,弃我淮上翁。
翁如扬大夫,其心甘贱贫。
不投天禄阁,却反离骚文。
骚人虽已殁,万古为忠魂。
欲知冤愤气,但看苍梧云。
冤情寄湘水,冤声寄湘竹。
年年霜露时,夜夜秋声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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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兄待我的情谊并非不深厚,却常夜半难眠涕泪横流起身。
兰蕙这类香草如今虽已凋零,青松翠竹恰恰最值得佩戴尊崇。
你偏爱那已经衰残的兰与蕙,反倒遗忘了我这持守节操的松筠。
你贪恋洛阳城中的官职禄位,弃置了我这个淮水边上的老翁。
我这个老翁就像扬雄扬大夫,本心甘愿处于贫贱的境遇之中。
不肯投身帝王的天禄阁中,反倒发愤撰写追怀屈原的《反离骚》文。
屈原这位骚人虽然早已逝去,万古以来都留存着忠烈的魂灵。
要想知晓他那满腔冤愤之气,只需去看苍梧山间缭绕的云影。
他的沉冤情志托付给了湘水,他的悲怨声息托付给了湘竹。
每年到了秋霜寒露降临的时节,每一夜都仿佛有秋声在哀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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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张文潜即张耒,字文潜,号柯山,北宋著名诗人,苏门四学士之一,是徐积的友人。
  • 涕泗涕指眼泪,泗指鼻涕,此处形容涕泪俱下、情绪激动的样子。
  • 兰蕙兰和蕙都是古代公认的香草,常被用来比喻世俗所推崇的虚浮美德。
  • 松筠松和竹,筠本指竹子的青皮,代指竹,二者经冬不凋,常用来比喻坚贞不移的节操。
  • 淮上翁诗人徐积的自指,因他长期隐居在淮水之畔,故自称淮上老翁。
  • 扬大夫指西汉文学家扬雄,他曾官为大夫,一生安贫乐道,曾作《反离骚》凭吊屈原。
  • 天禄阁汉代宫中的藏书阁,是扬雄曾经校书的处所,后世常用来代指朝廷的馆阁官职。
  • 苍梧即苍梧山,又名九嶷山,相传舜帝南巡驾崩葬于此,是上古传说中与屈原忠魂密切相关的圣地。
  • 湘竹即斑竹,相传舜的二妃娥皇女英哭舜,泪洒竹上成斑,后世常用来代指寄托冤愤情志的典型物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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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,用兰蕙和松筠的意象形成鲜明对照,将世俗所重的浮华名位和诗人持守的坚贞节操对立起来,情感表达直白沉挚,毫无矫饰造作之感。

诗的后半部分由咏怀自身转向追怀屈原,将个人的贫贱自守和千古以来的忠愤情怀打通,把无形的冤愤之气具象化为苍梧云、湘水、湘竹、秋声等秋意浓重的意象,层层渲染,最后以夜夜秋声哭收束,把感秋的悲意和吊古的愤懑融为一体,格调苍凉厚重,极具撼动人心的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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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徐积的酬唱作品,所赠对象是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(字文潜)。徐积一生隐居淮水之畔,以志节自守,不肯屈就世俗官场,与张耒交谊深厚。

当时张耒正任职洛阳,徐积感秋兴怀,写下这组和诗,既抒发自己不慕荣利、安于贫贱的平生志向,也借追怀屈原的忠愤,寄托对当世现实的不平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