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皇华使者

皇华使者将就车,先声即日传江湖。
良民置酒相歌呼,奸人落胆猾吏逋。
手中平握三尺书,权衡轻重量锱铢。
冤声弊狱一切除,宁其家室完其肤。
本朝宽大恩涵濡,一物不被成焦枯。
烦公大手持刀鈇,开塞去壅锄荆芜。
其和易致仁易孚,此行遂与春风具。
蛮酋鼠窜稽天诛,官兵指日缚狂奴。
皮囊插羽征军须,人方汲汲公有余。
借公之智须公谋,使星已动宜疾驱。
非惟一道无无辜,朝廷南顾无忧虞。
吾州父老将何如,呼其子弟牵仆夫。
絷之维之马与驹,晨炊夕爨空其郛。
亦有下客身鳏孤,怀公礼义心区区。
寄诗如问公起居,公能报我荆州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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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的使臣即将登车上路,他的声望当日就传遍了江湖州县。
善良的百姓摆酒欢呼相庆,奸邪之人吓破胆,狡猾的差吏纷纷逃窜。
你手中公正执掌着律法条文,权衡轻重分毫不差极其精准。
所有冤屈积案全部清理平反,让百姓家庭安宁身心得以保全。
本朝向来施政宽仁恩泽普降,若有生灵未受恩惠便会沦为焦枯。
劳烦你手持法度的利刃,开通阻塞铲除奸邪如同锄去杂草。
你待人平和仁心极易感召,此番出行就如同春风一同降临。
蛮夷首领像老鼠一样逃窜,迟迟未受上天诛罚,官兵很快就能擒获作乱的狂徒。
羽书插着羽毛紧急征集军需,旁人都忙得焦灼万分,你却从容有余。
我们仰仗你的智慧与谋略,天子的星象已经显现,你应当尽快启程。
不只是这一方之地没有冤屈,朝廷对南方的局势也再无牵挂。
我们州的父老乡亲该如何做?招呼自家子弟牵来随行的仆役。
把所有大小马匹都拴好备好,全城的人从早到晚忙着备饭为你送行。
我这个漂泊的孤客无依无靠,感念你的礼义心怀诚挚的敬意。
写下这首诗问候你的起居,希望你到任后能给我寄来荆州的书信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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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皇华使者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皇皇者华》,后用来代指天子派出的使臣。
  • 猾吏逋狡猾的官吏四散逃亡。逋,逃亡。
  • 三尺书指古代的律法条文,古代律法写在长三尺的竹简上,故称。
  • 锱铢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,这里形容极其细微的分量。
  • 涵濡润泽、恩泽普施。
  • 刀鈇刀和斧,这里代指国家的法度。
  • 去壅除去阻塞和蒙蔽。
  • 稽天诛拖延逃避上天的诛罚。稽,拖延。
  • 使星古代星象学认为天上有对应天子使臣的星象,后用来代指使臣的行迹。
  • 晨炊夕爨从早到晚烧火做饭,这里指全城百姓忙着备办送行的饭食。爨,烧火做饭。
  • 鳏孤丧妻为鳏,无父为孤,这里指孤苦无依的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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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站在普通百姓的视角,没有文人送别诗常见的虚浮客套,字字都发自民间的真实心声,把百姓盼望清官、厌恶奸吏的情绪写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诗以“春风”喻使臣的仁政,把抽象的德行转化为可感的意象,质朴生动。结构上从使臣即将出发写起,一路铺陈百姓的拥戴、对使臣施政的期盼、对平定边乱的信心,最后落到百姓自发送行的场景,层层推进情感饱满,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。

徐积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,语言直白恳切,完全符合他作为民间名士的身份立场,千百年后读来依然能感受到古代百姓对良吏仁政的热切向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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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,当时南方边境发生局部骚乱,同时地方吏治积弊较多,朝廷选派素有仁名的使臣以“皇华”的名义出巡,宣抚百姓、督查吏治、平定边乱。

徐积作为北宋著名的孝节名士,隐居地方多年,深知民间疾苦,对这位即将赴任的使臣寄予了极高的期盼,于是写下这首送别诗,既表达了百姓对清官良吏的拥戴,也寄寓了自己的仁政理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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