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送端叔

关中日落时,但见山相接。
塞上闭城时,但听吹芦叶。
延州平安火过早,月出山头照孤堡。
王家池上醉欲倒,铜钵声中诗已了。
落笔挥成露布草,主人更索平戎表。
文章意气入杳冥,金船插羽如飞鸟。
诸军鼓吹高牙晓,大纛门开扑余燎。
壮士犀衣剑气寒,客身依旧红霞绕。
陆生待寄梅花枝,庾郎莫爱芙蓉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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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中大地日落时分,抬眼只见连绵的群山相互衔接。
边塞城池关闭的时候,耳畔只听得见芦叶吹动的声响。
延州传来的平安烽火燃得很早,月亮从山头升起,照着孤零零的堡垒。
在王家的池边宴饮,众人醉得快要倒下,铜钵敲击的声韵还没结束,诗作已经写成。
落笔挥毫就草成了报捷的露布,主人还索要平定边患的奏表。
文章的意气直冲高远的云天,插着羽毛的加急军书传递起来快得像飞鸟。
清晨众军的鼓吹声围绕着高大的牙旗,主帅的大营门打开,扑灭了残余的火把。
壮士穿着犀皮铠甲剑气森寒,友人的身侧依旧有红霞萦绕相伴。
我像陆凯那样待要给你寄去报春的梅花枝,你可不要像庾信那样偏爱着江南的芙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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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平安火古代边境每日确认无战事则举火通报的烽火,用以向后方传递境内安宁的信号。
  • 铜钵铜制的僧钵,古人宴集时常敲击铜钵的声韵作为作诗的时限,是文人雅集的常见习俗。
  • 露布古代用来传递捷报的公开文书,不加封检,可公示众人,也可指代军中的征讨檄文。
  • 平戎表向朝廷进献的谋划平定边患的奏表。
  • 高牙军中主帅的牙旗,因旗杆顶端饰有象牙类的装饰,故称高牙,是主帅权威的象征。
  • 大纛古代军队中主帅执掌的黄色大旗,是全军的核心标识。
  • 犀衣用犀牛皮制作的精良铠甲,坚固锋利,是古代边军常用的上等战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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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作的凄苦感伤格调,通篇以豪健的笔力铺陈边塞风光与军旅气象,将对友人的期许融入壮阔的叙事当中。

开篇先以关中、塞上的典型边地意象起笔,勾勒出辽远苍茫的西北边境图景,随后转写饯别宴上的诗酒豪情,凸显友人才思敏捷、文武兼备的出众禀赋。后半部分想象友人到任之后的军旅场景,军书飞驰、鼓吹震天的雄健画面,满溢着建功立业的昂扬意气。末尾化用陆凯寄梅、庾信怀乡的典故,既暗含别后相思的牵挂,又劝勉友人不要耽于江南柔景,要在边塞成就功业,情感真挚厚重,风格刚健朗畅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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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徐积的送别诗作,是继此前送别端叔之后的又一首赠别作品,端叔为即将赴西北边塞任职的友人。

北宋中后期,西北宋夏边境战事频仍,延州等地为边防核心重镇,不少有志文人投身边疆,徐积虽居乡授徒,却始终关注边事,对友人赴边建功满怀期许,因此写下这首壮行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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