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存中送四花并酒

有人自折四般花,手中四色成云霞。
瑶瓶贮酒白如沙,呼童急送野人家。
一般花是水林檎,白处偷红红不匀。
笑脸易残留恨色,浅妆难就带啼痕。
无夫少妇善居寡,以礼自防容不冶。
君看盈盈闪色桃,酒红睡起未全消。
意待倾城又倾国,花中偷得两般色。
深色桃花将奈何,猩猩血染春衫罗。
欲成鸾凤吹箫急,借涂铅粉施朱多。
却是梨花白为胜,四色花中容最正。
若与梅花相并时,花叶花柯较粗硬。
为花倾出瑶瓶酒,香泉急溜蚍蜉走。
两手各擎花一枝,深闪桃花将与谁。
主人醉起欲骑马,自插乌纱带取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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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人亲手采摘了四种鲜花,手中四种花色交映如同云霞。
精美玉瓶里盛着色白如沙的美酒,呼唤童子赶紧送到我这乡野人家。
第一种花是水林檎花,白瓣间晕出淡红色彩分布不均。
娇美的笑脸上似残留着淡淡憾意,浅淡的妆面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就像恪守节义的寡居少妇,以礼义自我约束容貌绝不妖冶。
你看那明艳动人的杂色桃花,花瓣上的酒红如同美人睡起后尚未消尽的醉色。
姿态仿佛要倾动全城全国的人,从百花里偷来了两种绝美的色泽。
那朵颜色深浓的桃花又像什么,就像猩猩的鲜血染透了春日的罗衫。
仿佛急于吹箫引来鸾凤,特意多涂抹了铅粉和朱砂。
最后是梨花的白色最为出众,四种花里它的姿容最为端方雅正。
要是和寒梅放在一起比较,它的花叶花枝就显得稍显粗硬。
对着鲜花倒出玉瓶中的美酒,清冽的酒液快速流出,引得蚂蚁成群奔走。
我两只手各举着一枝花,那朵浓艳的桃花不知该赠与何人。
送花的友人醉后起身想要骑马离去,还亲手把花枝插在乌纱帽上一并带回了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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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存中作者的友人,生平待考,并非撰写《梦溪笔谈》的沈括。
  • 四般花即诗中所写的水林檎花、闪色桃花、深色桃花、梨花四种花。
  • 瑶瓶对酒器的美称,形容瓶身光洁似玉。
  • 野人家乡野平民的居所,这里是诗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。
  • 水林檎花名,又名沙果花,花色白中透红。
  • 花柯花的枝干。
  • 蚍蜉蚂蚁的别称,这里指被酒香吸引来的蚂蚁。
  • 乌纱古代士人常戴的乌纱帽,这里代指帽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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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拟人化的手法写花,将四种不同品类、不同色泽的花分别对应不同气质的女性形象,把静态的花写得鲜活灵动、情态毕现,全无咏物诗常见的板滞感。

全诗语言质朴俚俗,毫无雕琢痕迹,完全贴合徐积一贯的创作风格,既写出了收到友人赠礼的欣喜畅快,也侧面体现出诗人与友人之间不拘形迹、随性自然的深厚交情。末尾两句写友人醉后插花戴帽而归的细节,诙谐生动,余味悠长,将日常酬答的小场景写得极富生活情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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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文人徐积的酬答之作,徐积世称“节孝先生”,一生隐居乡野,不慕仕进,与周边友人多有日常赠答往来。

当时友人存中感念徐积平日嗜花爱酒,特意差人送来四种时令鲜花和一瓶佳酿,徐积收到赠礼后满心欢喜,便以诙谐生动的笔调写下这首诗答谢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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