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秦漕

维古之人,厥修有道。
使臣之美,于诗可考。
其马维良,曰骐曰驹。
六辔贲如,如沃如濡。
而况其身,洁不可污。
身不可污,其可辱乎。
载驱载驰,载驰载驱。
虽则驰驱,咨询咨诹。
以来厥修,聚其所闻。
使于四方,如圭如璋。
烨烨煌煌,为国之光。
其美无疆,后人不忘。
维时不忘,而有斯人。
斯人维何,维古人是思。
古人是思,是思是为,如璋如圭。
如圭如璋,维德之辉。
如酝如藉,维德之仪。
维德在躬,维日不足。
是问是辩,善也弥笃。
美哉是乎,诚自中出。
诚隐而显,成己成物。
维诚则然,亦在所勉。
勉而弗已,终之不倦。
所往所居,老生腐儒。
穷商贱贾,野人山夫。
彼所知者,出于精专。
情伪利害,穷根到源。
其可遗乎,可使之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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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的君子贤人,修身行事都有合乎正道的准则。
古代使臣的美好品行,在《诗经》当中就可以考证得到。
他们驾乘的马匹都是良驹,有骐有驹都是千里名马。
六条缰绳华美鲜亮,润泽得像是被清水浸洗过一般。
更何况使臣自身的品格,高洁到丝毫不能被玷污。
自身品格都不容玷污,又怎么能接受外界的屈辱呢。
车马一路向前疾驰,疾驰着奔向远方的任所。
虽然一路车马劳顿,却始终不忘访查民情、咨询善道。
以此来增进自身的修养,收集各地的民情见闻。
受命出使到四方各地,品格温润得就像玉圭玉璋。
风采鲜明光耀夺目,是整个国家的荣光。
这种美好的德行流传无尽,后世之人永远不会遗忘。
后世永远铭记这种美德,如今就出现了你这样的贤人。
这位贤人是什么样的呢?一心追慕古代的先贤。
追慕古代先贤,践行先贤的正道,品格温润如璋如圭。
如圭如璋般高洁,是君子德行的光辉外显。
像醇厚的美酒那样温润,是君子德行的外在仪态。
德行持守在自身身上,总还担心每日进德修业的时间不够。
不断向人请教、明辨事理,对善道的追求就越发笃定深厚。
多么美好啊这样的品行,诚意完全是从内心自然生发。
诚意看似隐微却终将显扬,既能完善自身也能成就外物。
只要心怀诚意自然能达到这样的境界,关键还在于自身勤勉。
勤勉精进永不停歇,从头到尾都不会倦怠松懈。
你所到之处、所居之地,无论是年老的儒生、饱学的寒士。
还是走投无路的小商贩、山野间的农夫乡民。
这些普通人所掌握的民情事理,都是来自日常的专精实践。
人情的真伪、世事的利害,他们都能探究到最根本的源头。
这些民间的智慧怎么能遗漏呢,完全可以向他们访求听取意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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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秦漕指即将赴任秦地的转运使,“漕”是宋代转运使的别称,主管漕运财赋。
  • 厥修指自身的德行修养,厥是指示代词,意为“其”。
  • 六辔贲如出自《诗经》,指驾乘马车的六条缰绳华美鲜亮,辔是马缰绳,贲如指华美的样子。
  • 咨诹指访查咨询、征求善言,出自《诗经·皇皇者华》,是古代使臣的核心职责。
  • 圭璋古代两种贵重的玉制礼器,用来比喻君子高洁温润的美好品格。
  • 情伪指人情的真伪、世事的虚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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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效仿《诗经》雅颂的体式,通篇用四言铺陈,风格庄重醇厚,没有后世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,全篇都围绕儒家使臣的理想人格展开层层递进的论述。

诗歌从古代使臣的传统美德写起,先从车马的良善映衬使臣品格的高洁,再进一步提出使臣要深入民间访查民情,不能脱离普通百姓的智慧,最后落脚于“诚自中出”的修身核心,体现了北宋中期儒学复兴背景下,士大夫对官员德行与实务并重的要求,是宋代雅颂体赠别诗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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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学者徐积的文集《节孝集》,是作者写给即将赴任的秦姓漕运官员的赠别诗。宋代的“漕”即漕司,是转运使的俗称,主管一路的财赋、漕运与监察事务,属于朝廷委派到地方的核心使臣。

徐积一生隐居不仕,以笃守儒家伦理的学行闻名,被朝廷赐号“节孝处士”,他送别友人出任漕司,没有写寻常的应酬赠别语,而是完全以儒家理想中的使臣标准相期许,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对地方官员修德爱民的普遍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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