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玉师

河沙亦可数,海水亦有畔。
师恩及吾母,其多卒无算。
远者穷无边,深者入黄泉。
黄泉儿莫到,慈母忽有告。
冥冥长夜中,如行白日道。
儿一别母容,可想不可逢。
凭师无量恩,恍惚如相通。
师恩若何为,真诚与高义。
幽明虽有殊,母子各有慰。
欲报将奈何,肉镌骨可磨。
泣尽感恩泪,慷慨成悲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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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恒河的沙粒也可以数清,浩渺的大海也有它的岸边。
玉师施予我和亡母的恩德,厚重繁多终究无法计量。
这份恩德的辽远没有边际,深厚之处直达地底黄泉。
黄泉本是我不该抵达的地方,却忽然传来慈母安好的音讯。
母亲在幽暗无边的长夜之中,仿佛行走在白日明亮的坦途。
自从我最后一次辞别母亲的容颜,只能思念却再也无法相逢。
全靠着玉师无边无量的恩德,我恍惚间仿佛能和母亲心意相通。
玉师的恩德究竟源自何处,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与崇高的道义。
人世和幽冥虽然两相隔绝,却让我和母亲各自得到了宽慰。
想要报答这份恩德该如何是好,就算身上的肉可削、骨可磨碎也难抵恩情。
我流尽了满含感恩的泪水,心绪激荡写下这首悲壮的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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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畔边际,边界。
  • 卒无算终究无法计算,形容恩德极为厚重繁多。
  • 黄泉地下深处,古人认为是人死后魂魄所归的幽暗地下世界。
  • 冥冥幽暗昏昧的样子,诗中指人死后魂魄所处的幽暗境界。
  • 幽明幽指阴间,明指人间,代指生死两隔的两个世界。
  • 肉镌镌本意为雕刻,此处指切割身上的皮肉,形容愿意付出极致代价报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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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应酬诗作的虚浮辞藻,全从肺腑中流出,将孝亲之思与感恩之情完全融为一体。

全诗开篇以河沙可计数、大海有边际的常理做反衬,瞬间凸显出师恩的浩瀚无涯,起笔就极具冲击力。后续将阴阳相隔不得见母的人生至痛,与玉师带来的慰藉两两对照,情感层层递进,最后以骨可磨、肉可镌的誓言收束,情辞恳切,字字泣血,完全符合徐积一生至诚至孝的人格特质,是宋代以孝行著称的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一篇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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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积是北宋著名孝子,《宋史》将其列入《孝义传》,他三岁丧父,终生事母恭谨,母亡之后哀痛欲绝,筑室墓旁守丧三年。

这首《谢玉师》是徐积为答谢玉姓僧人超度亡母所作,玉师以佛法助力慰藉了徐积阴阳相隔不得见母的至深遗憾,让他从丧母的极致哀痛中得到了慰藉,故而他以极为诚挚的笔触写下这首诗致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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