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庞公

司马德操,来就庞公。
杖履直入,名姓不通。
坐其堂上,指挥呼索。
催令作黍,云我有客。
庞公妻子,堂下罗列。
拜且听命,奔走陈设。
此时庞公,适自外归。
忽见司马,其喜可知。
一堂之上,相从笑语。
其旁观者,莫分客主。
我读其书,爱其古风。
真厚如此,精诚交通。
量如溟海,义薄云空。
至于妻子,亦为叹者。
苟非其人,往往见骂。
盖有是夫,而有是妇。
能佐夫义,善敬夫友。
可警薄俗,可示厥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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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徽字德操,专程前去拜访庞德公。
拄着拐杖径直走入家门,事先也没有通报自己的姓名。
他坐到庞德公的厅堂之上,指挥着家人呼东唤西。
催促他们赶紧做饭,说我今天还有客人要过来。
庞德公的妻子儿女,都在堂下站成一排。
行礼拜过之后听从吩咐,往来奔走安排陈设一应事务。
这个时候庞德公刚好从外面回到家中。
忽然看见司马徽在座,那份喜悦的心情可想而知。
整座厅堂之中,两人相伴谈笑风生。
那些在旁边看到场景的人,根本分不出谁是客人谁是主人。
我读记载这段典故的史书,十分仰慕这种上古的淳朴风范。
情谊真淳厚重到这般地步,彼此的精神诚意完全相通。
他们的气量像溟海一样辽阔,高义凌云直抵长空。
就连家中的妻子儿女,也都为这份情谊赞叹不已。
如果不是这样心性相投的人,贸然登门只会遭到斥责。
正因为有这样重义的丈夫,才会有这样明事理的妻子。
她能够辅佐丈夫持守道义,懂得敬重丈夫的挚友。
这首诗可以警醒轻薄的世俗,也可以把美德示范给后世子孙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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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司马德操即司马徽,东汉末年名士,隐居荆州,以知人善任、清雅脱俗著称。
  • 庞公即庞德公,东汉末年隐居襄阳的高士,与司马徽、诸葛亮等名士相交甚厚。
  • 杖履拄着拐杖行走,代指老人出行。
  • 作黍做饭,黍是古代常见的谷物,这里泛指烹制饭食。
  • 薄俗轻薄浮靡、虚礼盛行的世俗风气。
  • 厥后后世的子孙后辈,“厥”是指示代词,相当于“其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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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白描手法还原了千年之前名士相交的动人场景,开篇就跳出了后世访客必先通名、讲究繁文缛节的俗套,将司马徽与庞德公之间全然信任、不分彼此的深厚情谊刻画得跃然纸上。

全诗语言质朴古拙,没有刻意的雕琢修饰,情感真挚厚重,在叙完古事之后直接抒发个人仰慕之情,将古人的高风亮节与当下的薄俗形成鲜明对比,点明诗作劝世警俗的核心主旨,寄寓了诗人对真诚无伪的理想人际秩序的向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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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徐积的咏史述怀作品,收录于徐积的文集《节孝集》中。

徐积一生恪守儒家道义,性情至孝,被朝廷赐谥“节孝处士”,他有感于东汉末年庞德公与司马徽之间不拘世俗虚礼、全然以诚相待的经典至交典故,写下这首诗追慕高世古风,批判北宋中期日渐浇薄的世俗交往风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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