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江倅

昔之别驾,则有王祥。
其民歌之,海隅称焉。
今亦有人,能绍厥后。
民之悦之,称不容口。
庶民所见,乃其皮肤。
见察情伪,见敏簿书。
见法平恕,见狱空虚。
事见无留,才见有余。
己不敢肆,人安厥居。
其所见者,止于君子。
良士大夫,谓其所性。
得之刚毅,所以能断。
所以无蔽,所以敢为,所以勇义。
决遣簿书,是其余事。
汉之朱博,赵张龚尹。
抚恤大众,何独古人。
王祥虽贤,失在宝刀。
正而平者,心则不摇。
人或赠之,则弗受之。
借曰受之,何佩有之。
弗佩曰正,曰平维平,宜于朝廷。
用之一方,一方之纲。
在我者正,是谓为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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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的州郡副职当中,有著名贤臣王祥。
当地百姓都歌颂他,沿海之地人人称道。
如今也有一位官员,能继承先贤的功业。
百姓都爱戴他,对他的称赞说不完。
普通百姓所能见到的,还只是他为政的表层。
能明察案情真伪,处理官府文书极为敏捷。
执法公平宽仁,当地监狱常常空置少有犯人。
政务没有任何积压,才能绰绰有余。
自己行事不敢放纵,百姓都能安居度日。
这些展现出来的品行,已经完全符合君子标准。
贤明的士大夫们,都说是他天生的本性。
他秉性刚毅,所以遇事能够明断。
所以不会被蒙蔽,所以敢作敢当,所以能为正义挺身。
快速处理完文书案卷,对他来说只是轻松的余事。
汉代的朱博,赵广汉、张敞、龚遂、尹翁归。
都能体恤安抚百姓,贤能的哪里只有古代的人。
王祥虽然十分贤明,却有接受宝刀馈赠的瑕疵。
秉持正直公平的人,内心就绝不会动摇。
如果有人要赠他财物,他绝对不会接受。
假使姑且说他接受了,又有什么值得佩戴夸耀的呢。
不徇私就是正直,持心公平就永远公平,这样的人适合入朝辅政。
把这样的人放到地方任职,就能成为一方的标杆准则。
自身行事端方正直,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为政之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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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别驾古代州郡的最高副职官员,宋代通判的别称,也就是题目中“倅”的正式称谓。
  • 海隅沿海区域,这里指王祥曾经任职的东海郡一带。
  • 绍厥后继承先贤的功业。绍,继承;厥,代词,指代前文的王祥。
  • 簿书官府的各类文书、案卷,代指日常行政事务。
  • 狱空虚监狱中几乎没有在押犯人,形容地方治安清明,少有冤案和犯罪。
  • 朱博、赵张龚尹指汉代五位著名的能吏循吏朱博、赵广汉、张敞、龚遂、尹翁归,都以善理政务、体恤民情闻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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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四言诗直接继承了《诗经》雅颂的创作传统,通篇没有绮丽的辞藻,全靠质朴刚正的文气贯穿始终,是北宋中期儒家士大夫政治理想的典型文学载体。

诗人没有走普通赠别诗描摹景致、抒发离情的俗套,全程以历代贤臣为参照铺陈:先以东晋王祥做对比,点出江倅的治绩远超前代贤臣,又罗列汉代五位著名循吏做映衬,从断案、理文书、施政、修身多个维度肯定其品行,最终把为政的核心落点到“正”“平”两个字上,体现出宋代儒者对官员道德操守的极致要求,文风厚重恳切,全无应酬诗文的虚浮弊病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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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积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醇儒,世称节孝先生,一生恪守儒家忠孝伦理,拒绝科举仕进,隐居乡里授徒著述,所作诗文多以弘扬教化、称颂循吏为核心主题。

这首《送江倅》是徐积为送别一位江姓通判友人所作,当时这位江姓地方官任满将迁转新职,当地士绅百姓纷纷以诗文赠别,徐积便写下这篇四言作品,既称颂对方的治绩,也寄寓了自己对理想为政者的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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