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有奇木赠慎彦邻

人皆患穷饿,子独无寒饥。
子乃何为者,汲汲售于是。
汉之公孙弘,唐之张柬之。
子岂不知此,与世相驱驰。
南山有奇木,荦荦松桧姿。
此木在深山,年代不可知。
烟云终日荫,雨露早夜滋。
一干可为栋,一枝可为榱。
耽耽廊庙中,小大皆可施。
子岂不知此,汲汲将何为。
子其自努力,发愤而忘疲。
孔孟非异域,行者皆可几。
退之虽绝足,大步亦可追。
嗟子之兄弟,与我如四支。
余言子其听,无使我歔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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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都担忧穷困饥饿,唯独你没有受寒挨饿的困扰。
你究竟是为了什么,这般急切地在世俗中追逐营求?
汉代有公孙弘大器晚成,唐代有张柬之老来建功。
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前贤事迹,却只顾随世俗东奔西走?
南山之中生有珍奇的树木,有着松桧一般卓绝的风骨姿态。
这棵奇木生长在深山里,没有人知道它已经历经多少年月。
烟云整日将它遮蔽荫护,雨露朝朝暮暮将它滋养润泽。
它的主干可以做庙堂的栋梁,它的侧枝可以做房屋的椽子。
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,无论大小用材都能派上用场。
你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,还要这般急切地奔走求些什么?
你一定要自我勉励奋发,专心用功忘记辛劳疲倦。
孔子孟子并非远在异邦,肯踏实前行的人都能企及他们的境界。
韩愈虽然是绝尘而去的千里马,只要大步赶路也能追上他的脚步。
可叹你和你的兄弟,和我亲近得如同身上的四肢。
我的这番话你可要好好听取,不要让我为你叹息落泪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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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汲汲急切奔走、营求不止的样子。
  • 公孙弘西汉名臣,早年牧猪,年逾七十才被汉武帝重用,最终官至丞相,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人物。
  • 张柬之唐代名臣,八十余岁才发动神龙政变,恢复李唐社稷,也是大器晚成的代表。
  • 荦荦卓绝出众、风骨不凡的样子。
  • 榱古代房屋的椽子,架在梁上承接屋面瓦片的木条。
  • 耽耽庄严肃穆、深邃宏伟的样子,此处用来形容庙堂的气度。
  • 廊庙原指朝堂宗庙,代指朝廷、国家政务。
  • 几通“冀”,此处指企及、达到圣贤的境界。
  •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,韩愈文才绝世,被视为旷代逸才。
  • 歔欷哽咽叹息、落泪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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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继承了儒家赠言诗的质朴传统,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全凭一片赤诚的心意打动人心。全诗以劝勉为核心,层层递进,先点出友人逐利的误区,再举前代大器晚成的贤人为例,随后引出南山奇木的核心比喻,将人的才德成长和栋梁之木的养成完全对应,说理形象生动,毫无说教的生硬感。

诗的后半部分直接点明成圣成贤的路径并不遥远,只要肯发愤努力,哪怕是韩愈这样的天纵奇才也可以追赶,给了友人极强的信心。最后落到二人亲如手足的交谊之上,将劝勉的心意转化为真挚的牵挂,全诗情理交融,是宋代儒者诗中极富温度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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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,是徐积居乡授徒期间写给友人慎彦邻的劝勉赠诗。徐积一生尊崇儒家道统,不肯苟合世俗,对身边亲友后辈始终抱有极高的成德期许。

当时慎彦邻为了眼前小利终日奔走,荒废了修德进学的本业,徐积便写下这首诗,以奇木为喻规劝友人立大志、成大器,不要困在世俗的蝇营狗苟之中虚度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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