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安吕公尚书夫人坟

彼美新安,有水有山。
有坟岿然,百五十年。
爰有曾孙,赤韨朱轩。
来守兹土,以慰斯坟。
扫除必躬,奉祠必亲。
水毛陆产,膋牲上尊。
百物皆具,千兵骏奔。
观者如堵,从者如云。
心追无穷,诚通无垠。
溟漠之魄,恍惚之魂。
如辟其涂,如启其门。
如兴于寝,如作于室。
如出黄泉,如见白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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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风景秀美的新安之地,兼具清冽的流水与苍翠的山峦。
有一座坟茔高高矗立在这里,至今已经历经一百五十余年岁月。
有一位贤德的曾孙,身着官服乘着华贵的红车。
他前来担任这里的地方长官,以此告慰这座坟中的先祖。
祭扫前洒扫墓地他必定亲力亲为,祭祀行礼他必定亲自到场。
水中的鲜物、陆地的特产,都奉上油脂丰美的牲礼与尊贵的酒樽。
各类祭品全都准备齐备,护卫的兵卒们迅速奔走列队。
围观的人挤得像墙一样密,跟随的下属多得像云一样连绵。
他的孝心追念到无穷的先祖岁月,诚意通达没有边际。
原本沉寂幽冥的魂魄,原本缥缈恍惚的魂灵。
仿佛为他开辟了幽暗的道路,仿佛为他打开了紧闭的门扉。
仿佛从卧榻上起身,仿佛在居室中安然坐起。
仿佛从幽深的黄泉之下走出,仿佛重新见到了明亮的日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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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岿然高峻矗立的样子,这里形容坟茔保存完好、气势庄重。
  • 爰文言发语词,相当于“于是就”。
  • 赤韨朱轩赤韨是古代官宦祭祀时佩戴的红色蔽膝,朱轩是贵族所乘的红色漆车,这里代指曾孙已经身居高位。
  • 膋牲膋指牲畜肠间的脂肪,古代祭祀用油脂丰美的牲礼以示诚敬。
  • 骏奔出自《诗经》,指迅速奔走、恭敬列队的样子。
  • 观者如堵形容围观的人极多,挤得像一道墙一样。
  • 溟漠幽暗沉寂的样子,这里指幽冥地下的环境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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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继承了《诗经·大雅》的四言叙事传统,章法井然层层推进。开篇先铺陈新安的山水形胜,为坟茔铺垫出清佳肃穆的环境底色,接着点出坟茔历经百余年风雨依然完好,暗喻吕氏家族的福泽绵长。

中间八句细致描摹祭扫的全过程,从主祭者亲力亲为的恭敬态度,到祭品的丰盛、仪式的隆重、观者云集的盛况,没有一句虚夸的赞美,却把孝诚的氛围烘托得十分饱满。

末尾六句连用六个排比比喻,极写诚意的感通之力,写先祖的魂灵仿佛被至诚打动,一步步从幽冥中苏醒过来,重见天光,没有怪力乱神的虚妄色彩,反而把儒家“祭如在”的祭祀精神诠释得格外真切动人。全诗语言质朴厚重,气象庄严肃穆,是宋代四言古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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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徐积的《节孝集》卷一,是典型的宋代雅颂体四言诗作。

新安吕氏是北宋著名的官宦望族,诗中提及的吕公尚书即北宋名臣吕公弼,其夫人坟茔位于新安山水之间,吕氏后人以恩荫入仕、官至郡守之后,回到先祖坟茔所在地担任地方长官,大修祠祭之礼,徐积素来以笃行孝义名重天下,有感于吕氏后人的孝思至诚,便创作了这首诗记录此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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