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吟赠蔡子骧女

蔡家的孩子，就是那位排行第二的女儿。
遍察古往今来的人物，像她这样品性的人实在稀少。
她的容止透着德行，天性也合于道德规范。
她的爱好与习惯，全都出于端正之道。
容貌端庄秀丽，气度温和淳厚。
普通女子之中，竟能有这样出众的人。
她心地慈和善良，端方稳重，内里聪慧又持重。
整日很少说话，也从不嬉戏玩闹。
文字无论难易，只要见过一遍就能认出来。
真不知道这样的好女孩，是从哪里降生到世间的。
诵读佛家典籍的时候，她神态安闲悠然自得。
她身上所有的美好品性，全都是出自天然本性。
为何命运如此不幸，不肯借给她更长的寿命。
在去往扬州的路途之中，她不幸在六月离世。
去世的二十七日当天，暑气蒸腾酷热难耐。
到了二十九日的三更时分，为她举行大殓的丧礼。
她的形貌神态和活着时一样，身体丝毫没有变形。
她的气息十分洁净，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
能伴随她身侧的美好特质，哪里需要珠玉这类陪葬物。
不知道这位女孩的魂灵，去往了什么地方。
前路幽深渺茫，想必是栖身于云霞缭绕的烟霞之间。
世间普通的人与事，都遵循着寻常的常理。
像她这样品性出众的人，就像独放的花孤高芬芳。
我对于她的母亲来说，是她的兄长也就是孩子的舅舅。
我写下这首哀痛的吟歌，以此宽慰逝者与生者。

• 仲女排行第二的女儿，次女。
• 考考察、推究。
• 释氏书指佛教典籍，因佛教创始人为释迦牟尼，故以“释氏”代称佛教。
• 大殓古代传统丧礼仪式之一，指将死者的遗体正式装入棺木的环节。
• 内兄对妻子兄长的称呼，即俗称的大舅兄。

这首哀辞完全摒弃了传统悼亡作品的虚饰套话，以质朴平实的纪实笔法层层铺叙，从少女的天性德行、日常言行，一直写到她临终的异状与身后的哀荣，字里行间全是发自肺腑的怜惜与叹惋。

全诗语言浅白如话，没有刻意使用典故与华丽辞藻，却通过对少女“终日寡言”“所见辄识”“形神如生”等细节的如实记录，将一位品性端方、天资灵秀的少女形象鲜活地托出。最后以“独秀孤芳”评价少女远超流俗的品格，以哀吟相慰收束全篇，亲情真挚动人，有着极强的情感感染力。

徐积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理学家、诗人，被朝廷赐谥“节孝处士”，一生恪守儒家伦理，十分看重人伦亲情与德行记录，作品多收录于《节孝集》中。

这首诗是徐积为悼念自己的外甥女、友人蔡子骧的次女所作，这位少女天资纯善、品性端方，却在随家人赴扬州的途中意外早逝，徐积听闻噩耗后满怀哀痛，写下这首纪实性的哀辞，既抒发对少女的惋惜追念，也以此宽慰丧女的妹妹与妹婿蔡子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