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客不为赋

有客不为赋,而乃求荣阶。
是犹适吴楚,却背东西来。
孟郊从进士,闻者徒相咍。
退之髪已秃,知己其谁哉。
余独谓不然,此事何足哀。
但恐子之道,未足为奇侅。
子歌坚诚好,不为利所回。
得则为颜氏,失则为隤孏。
为子歌一阕,为子酌一杯。
余歌为尔宜何歌,余闻日月如飞梭。
但忧其道不到古,穷通之事余如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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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位来客不愿潜心研习辞赋修养,反而一心钻营谋求显贵的官位。
这就好比要去往吴楚的目的地,却背对着正确方向往反方向行走。
当年孟郊为考进士四处奔波,听到的人都只会徒然嗤笑他。
韩愈为了求仕熬得头发都掉光了,真正的知己又能有几个呢。
我却偏偏不认同这种世俗看法,求仕失意这件事根本不值得悲哀。
我只怕你自身的道义修养,还达不到特异不凡的境界。
你所秉持的操守确实十分坚定,不会被利益诱惑而动摇本心。
如果仕途顺遂就做颜回那样的得道贤士,如果仕途失意就做安贫的隐者。
我为你唱一首短歌,也为你斟上一杯清酒。
我该为你唱首什么样的歌呢,我听说时光流逝就像飞转的梭子。
我只担心自己的道义修养达不到古圣贤的高度,个人仕途的穷通得失又能把我怎么样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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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荣阶指显贵的官位、仕途进阶的通道。
  • 适吴楚前往吴楚一带,泛指去往原定的目标目的地。
  • 咍讥笑、嗤笑。
  •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,韩愈早年曾多次参加科举,仕途十分坎坷。
  • 奇侅指特异不凡、超出常人的才德修养。
  • 颜氏指孔子的弟子颜回,安贫乐道,是儒家所推崇的得道贤士的代表。
  • 隤孏指安于贫贱、不慕荣利的隐者。
  • 一阕歌曲的一首称为一阕,这里指一首短歌。
  • 穷通指人生际遇的困厄与显达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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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中期理学思潮影响下极具代表性的言志说理诗,完全摒弃了浮华的辞藻堆砌,以质朴恳切的口语化表达直抒胸臆。

开篇用背道而驰的通俗比喻,直接点出友人弃本逐末的荒谬,随后援引孟郊、韩愈的典故,跳出世俗对仕途得失的评判,提出了道义修养才是人生核心追求的观点。全诗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,情感真挚自然,末尾两句将个人穷通完全置之度外,尽显北宋儒者安贫乐道、以传承圣贤之道为己任的开阔襟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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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儒者徐积写给登门拜访的友人的劝谕之作,收录于徐积的个人文集《节孝集》中。

徐积一生以孝行和恪守儒家道义闻名,中年后隐居乡里授徒为生,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,始终不慕仕进。当时有友人不愿沉下心打磨文行修养,反而急于钻营求官,徐积便作此诗,向友人阐述重道轻名、安时处顺的价值观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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