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者

徐积 · 宋代 · 律诗

缚竹编茅杂乱蓬,四篱俱是野花丛。
莫道江湖山色好,篱落不禁秋后风。
秋后风从西北起,身上蓑衣冷如水。
夫妻却在钓船中,儿孙走入芦花里。
夫妻不会作活计,辛苦卖鱼沽酒费。
儿孙身上更贫穷,白日无衣夜无被。
昨日前村酤酒处,今朝忽见无人住。
闻道江南地更暖,移舟急望江南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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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民捆扎竹子编结茅草,搭起满是乱蓬的简陋居所,四周篱笆边全是丛生的野花。
不要说江湖之上山光水色景致美好,单薄的篱笆根本抵挡不住秋后凛冽的寒风。
秋后寒风从西北方向呼啸吹来,渔民身上披的蓑衣冷得像浸了冰水一样。
夫妻二人蜷缩在小小的钓船里,儿孙们只能躲进岸边的芦花丛中御寒。
这对夫妻没有别的谋生手艺,辛苦打鱼换来的微薄收入,连买酒的开销都要再三算计。
儿孙们的境况更是贫寒窘迫,白天没有蔽体的衣服,夜里没有御寒的被褥。
昨天还在前村打过酒的地方,今天忽然就已经空无一人。
听说江南一带气候更加和暖,他们连忙划着船急匆匆地往江南方向驶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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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缚竹编茅捆扎竹子、编结茅草,代指搭建极其简陋的临时居所。
  • 篱落篱笆。
  • 作活计指维持生计的谋生手艺。
  • 沽酒买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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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继承了唐代新乐府的写实传统,全程使用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,没有任何刻意的辞藻雕琢,却将底层渔民的悲苦生活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全诗没有直接控诉苛政,却通过“秋后风”“冷如水”“无衣无被”“无人住”等一系列细节,层层递进地展现出渔民生计的濒临绝境,末尾“移舟急望江南去”的动作描写,将普通百姓无处安身、只能向着渺茫的希望漂泊的状态写得极具画面感,满含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悲悯,极具现实主义的震撼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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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积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隐逸诗人,终身不应科举,隐居江淮一带,长期深入民间,接触到底层民众最真实的生存状态。

这首《渔者》收录于徐积的《节孝集》,属于现实主义民生题材作品,当时北宋江淮地区渔户饱受赋税盘剥、水患侵扰,常年居无定所,诗人以平视视角如实记录了普通渔民的流亡苦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