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彦规 其三

与君相得久忘言,晚更倾肠共豁然。
刬尽丘陵平作路,决开沟浍合为川。
古人刎颈终相杀,世俗操心爱脇肩。
六十老翁能有几,却寻旧友向黄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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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你相交多年早已无需多余言语,晚年更是推心置腹彼此心意全然相通。
铲平所有高低丘陵修成坦荡大道,疏通田间水沟汇聚成浩荡的大川。
古时那些号称同生共死的刎颈之交最终反倒互相残害,世俗之人处世总爱耸肩谄媚虚与委蛇。
世上能活到六十岁的老翁本来就为数不多,你却先一步奔赴黄泉去寻访旧日的老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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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相得彼此性情投合,相处十分融洽。
  • 倾肠推心置腹,毫无保留地倾诉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  • 刬尽全部铲除削平,“刬”通“铲”。
  • 沟浍田间的小型排水沟渠,此处泛指细小的水流。
  • 刎颈即刎颈之交,指传说中同生共死的至交好友。
  • 脇肩同“胁肩”,指耸起肩膀刻意做出谄媚的姿态,形容世俗小人阿谀奉承的丑态。
  • 黄泉地下深处的泉水,古人以此代指人死后魂灵所归的阴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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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悼亡诗跳出了普通挽诗一味堆砌悲苦辞藻的俗套,开篇先从二人数十年的交谊写起,用“久忘言”“共豁然”六个字,就写出了二人早已超越言语表层、全然心意相通的知己默契,情味格外真挚动人。

中间两联先以铲平丘陵成大路、疏通沟水汇成川的开阔意象,喻指二人相交时毫无芥蒂、坦荡磊落的纯粹襟怀,随即又以古来刎颈之交反目相杀、世俗众人胁肩谄媚的污浊世风做反向衬托,更凸显出二人这份交情在势利世间的难得可贵。

末联笔锋陡然从回忆落到友人离世的残酷现实,叹惋年过六十本就已是人生难得的寿数,友人却竟先一步撒手人寰奔赴黄泉,看似平淡的叙写里藏着极深的痛悼之情,语浅而情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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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徐积所作的组诗《哭彦规》中的第三首,收录于徐积的文集《节孝集》。

彦规是徐积相交数十年的至交挚友,二人情谊深厚远超普通友人,彦规离世后徐积悲痛难抑,接连写下十首挽诗悼念亡友,本诗便是其中寄寓了深挚哀思的代表性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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