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路朝奉退居

彼美东南隽,尧时作外臣。
有何归去物,全得老来身。
一节都无变,平生总是真。
勇于疏傅退,甘似庾郎贫。
士望今谁耦,儒林旧绝伦。
其心醇是本,以德厚为珍。
避盗抽园笋,容奴取库银。
时情付流水,外物尽浮云。
久矣谋闲坐,谁乎愿要津。
书藏万卷好,诗换一筒新。
聚道为家法,分粮恤外姻。
清风还楚部,余惠在江民。
借草宜兰佩,穿松称鹿巾。
鲙材须活鲤,羹剂要香蓴。
日暖花村路,风温荇浦春。
耽吟白居士,沉醉李仙人。
骥凤鸣来久,驹雏教已驯。
义终光国史,名自压朝绅。
顾我愚而陋,烦公爱以仁。
深恩无报处,北望正劳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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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才德出众的东南贤士,就像上古尧时避世的外臣。
辞官归隐时没有多余的财物,全然保全了自己到老的真纯之身。
一生的志节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改变,平生行事全出以至诚本心。
比汉代主动辞官的疏广疏受还要勇决,安于清贫的状态堪比庾杲之。
如今士林中的声望没有人能和他匹敌,他在儒门之中向来是远超常人的佼佼者。
他以心性淳厚为立身根本,把德行厚重当作最珍贵的品质。
遇到盗匪侵扰便主动把园中的笋任人摘取,宽容奴仆取用府库的银两毫不计较。
世俗的人情往来全交付给流水,身外的功名利禄都视作天边浮云。
他谋划闲居度日已经很久,谁又愿意去争抢仕途上的显要位置。
家中藏有万卷诗书堪称乐事,新作的诗篇装在新的诗筒里格外清新。
把凝聚圣贤大道作为传家的准则,分出粮食周济疏远的外亲。
他的清风吹返楚地乡野,遗留的恩惠至今还泽被江边的百姓。
闲游时倚着芳草佩戴兰草饰物,穿过松林的姿态正适合戴上隐士的鹿巾。
做脍的食材必须选用鲜活的鲤鱼,调羹的原料要用上清香的莼菜。
晴日和暖的花村小路,春风温煦的荇草水岸满是春意。
像酷爱吟诗的白居易那样沉醉吟咏,像诗仙李白那样酣畅饮酒。
贤才的美名传播已久,后辈晚辈也都教导得温良驯顺。
持守道义至终必然能光照国史,他的名望远超朝中所有的官员。
反观我这样愚钝浅陋的人,劳烦您以仁爱之心相待眷顾。
这份深厚的恩德我没有可以报答的地方,只能向北遥望,满心感念劳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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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东南隽东南一带才德出众的贤士,这里指路朝奉。
  • 外臣原指不在朝廷任职的隐逸之士,这里借指上古不接受尧的禅让的隐士许由一类的人物。
  • 疏傅指汉代疏广、疏受叔侄,二人官至太子太傅,功成之后主动辞官归隐,是古代急流勇退的典型典故。
  • 庾郎贫指南朝齐代的庾杲之,出身清贫却安于守道,时人戏称其“食唯有韭葅、瀹韭、生韭杂菜”,是安贫乐道的典型。
  • 要津指仕途上的显要职位。
  • 外姻指血缘关系较远的外姓亲戚。
  • 鹿巾古代隐士常戴的鹿皮头巾,是隐逸身份的象征。
  • 香蓴即香莼,江南特产的莼菜,古代隐士常以莼菜羹寄托归隐之志。
  • 朝绅代指朝中的官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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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长律是宋代隐逸主题酬赠诗的代表性作品,全诗几乎通篇使用白描手法,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,从志节、品性、行事、乡居日常多个维度层层铺展,把退居友人的高洁形象刻画得十分饱满。

诗中用典极为妥帖,疏傅、庾郎、白居士、李仙人等典故的嵌入毫无生硬之感,完全贴合人物的身份志趣,既赞美了友人不恋权位、安贫乐道的品格,也暗含了诗人自己的人生价值取向。全诗风格醇厚温正,和宋初以来白体诗的平易浅近一脉相承,情感真挚恳切,没有世俗应酬诗的虚浮套话,是宋代下层隐逸士人群体精神风貌的真实写照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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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徐积的酬和作品,创作于宋神宗年间,当时友人路朝奉从朝官任上辞官退居楚州乡野,徐积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相赠唱和。

徐积本人终生隐居不仕,长期在楚州一带授徒著书,和退居乡里的路朝奉志趣相投,二人多有诗文往来,这首诗正是二人高洁隐逸志趣的印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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