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仙 其四

水仙曾驾乘龙形车驾游历过泛着霞色的绛水，归来之后便坐上以赤色巨鲸牵引的仙车。
夜深时分我正解下身上佩戴的成双明珠佩饰，千万不要点亮犀角灯来照亮我水畔的居处。

• 龙驭原指帝王的车驾，此处指水仙驾乘的龙形座驾。
• 绛水神话传说中的古水名，此处泛指泛着霞色光晕的澄澈仙水。
• 赤鲸车以赤色巨鲸为牵引的水神专属仙车，是古代神话中水神出行的代步工具。
• 双珠珮用成对明珠串制而成的随身佩饰，是传说中仙人常佩戴的饰物。
• 犀灯以犀牛角为灯座或燃料的神灯，传说它的光亮可以穿透所有幽暗，照见常人看不见的隐微事物。

这首诗完全从虚处落笔，全程没有一字直接描摹水仙花卉的外形，全靠浪漫恣肆的神话想象构建出一个飘逸出尘的水神形象，空灵跳脱，不落俗套。

前两句铺陈水仙逍遥不羁的出游行迹，龙驭、绛水霞、赤鲸车几个奇幻意象层层叠加，瞬间拉开了神话空间的纵深感，把水神不受任何尘俗规则束缚的自在姿态刻画得鲜活生动。后两句转写水仙夜居的日常情态，解下珠佩的动作尽显松弛闲适，末句“莫点犀灯照我家”的轻声祈语，更是将水仙不愿被俗世窥探打扰、自甘幽居水云深处的高洁心性和盘托出，余韵悠然，暗合了诗人自身隐居不仕的人生取向，人与水仙的精神特质完全融为一体。

徐积是北宋中期著名的隐逸诗人，终身不应科举，隐居江淮乡野，以授徒著述为业，诗作多托物寄兴，风格奇崛清逸。

《水仙》组诗共四首，通篇以神话想象塑造水神的飘逸形象，并未局限于描摹水仙花卉的外形，这首其四是组诗的收尾之作，作于诗人晚年退居水滨期间，借水仙意象自况不被尘俗惊扰的高洁志趣。